想起工作后,一个简单的项目报告,能拖一个星期,直到被老板点名批评,才在羞愧和焦虑中用一个下午草草赶完。
想起他甚至懒得去维系那些本就稀少的友情,懒得回信息,懒得打电话,直到朋友的头像一个个在列表里变灰,再也不亮起。
每一次,他都是在最后关头,被deadline,被外界的压力,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比如恐惧和羞愧)逼迫着,才从那种舒适的泥潭里挣扎出来。每一次,他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但从没有“最后一次”。
“拖延症史莱姆”……这名字起得真他妈的贴切。它就是他灵魂里那一部分的具现。它不会杀死你,它只会慢慢地吞噬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的可能性,直到你变成一个和它一样,只会蠕动的、毫无生气的废物。
怎么战胜拖延症?
一个心理学讲座的片段毫无征兆地从他记忆深处浮了上来。那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教授,在台上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对抗拖延的唯一方法,不是靠意志力去硬顶,那会消耗你宝贵的心理能量。而是……去‘行动’。去做任何一件你需要做,但正在逃避的事。完成它,哪怕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这种‘完成’本身,就是瓦解拖延症的武器。”
行动……完成……
林默的目光,穿过那团蠕动的史莱姆,落在了书桌上。那里,他的笔记本电脑正安静地合着。电脑里,有一个他一个月前就创建了,但只写了一个标题的文件夹——《规则重构者能力分析与应用猜想V1.0》。
这是他早就该做的事。在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的“异常”之后,在被盖亚盯上之后,他就应该系统地、逻辑地去分析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像个挥舞神器的野人一样,凭本能乱用。他需要建立自己的理论体系,寻找能力的上限和下限,预测盖亚可能采取的反制措施。
这很重要。这关乎他的生死。但他一直没做。因为这太难了,太复杂了,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所以他拖着,总想着“明天再说”。
现在,“明天”具象成了怪物,堵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林默那被迟滞的脑海里,像一道划破浓雾的闪电,骤然亮起。
如果……如果战胜这个怪物的“钥匙”,就是去完成我一直在拖延的事情呢?
如果这个狗屎游戏,在给我制造麻烦的同时,也给了我一个……解决方案呢?
这是一种赌博。赌这个游戏系统背后,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逻辑可言,而不是纯粹的、混乱的恶意。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粘稠得像糖浆。他不再去看那只史莱姆,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能力上。他眼中的世界,再次被代码和逻辑流所覆盖。
他找到了构成史莱姆的那条核心规则:【精神能量:怠惰】。
他又找到了另一个概念,一个存在于人类社会学和心理学中的抽象概念:【任务完成后的成就感】。
这两个东西,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是负面情绪的产物,一个是正面行为的回馈。但在“规则重构者”的眼中,它们都只是一段可以被引用的代码。
林默开始了他的“微调”。这比之前固化空气,或者修改摩擦系数要复杂一百倍。那只是修改物理参数,而现在,他要修改的是概念之间的“逻辑关系”。
他小心翼翼地,像一个在核弹按钮上绣花的工匠,探出自己精神力的触须,在世界的底层代码中,写下了一行新的注释,或者说,一条“补丁”。
“定义:在‘本坐标系’(即林默的出租屋)内,【概念:成就感】对于【能量:怠惰】具有‘强腐蚀性’特性。”
【指令已接收……正在进行逻辑自洽性检验……】
【检验通过。规则微调成功。】
【警告:此定义为临时性规则,有效时间60分钟,或在‘玩家’离开本坐标系后失效。过度进行概念层面的微调,将对你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成了!
林默感觉大脑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疯狂的笑容。
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绕开,而是朝着那只史莱姆,直直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潭里,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目标,是书桌后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史莱姆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蠕动得更快了,甚至从身体里分化出几条黏糊糊的触手,试图缠住林默的脚踝。
林默一脚踩了上去。
“滋啦——”
一声像是把湿毛巾扔进滚油里的声音响起。他的脚底板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黏着感,反而像是踩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一股灼热的、积极的、充满驱动力的感觉从脚底升起,瞬间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