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会把他从一个只会用拳头泄愤的街头混混,变成一个坐在幕后,轻轻拨动琴弦,就能让整个世界随之起舞的……神。他的破坏将是无声的,是优雅的,是写在历史书上,却无人能看懂的。这,才是‘艺术’。”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图书馆都为之寂静。这套“课程”太过精密,太过宏大,也太过……冰冷。它承诺的混乱,是一种结构性的、无可挽回的崩塌。
就在这时,一声粗野的狂笑打破了寂静。第二个身影大步上前。他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穿着一身被血与火熏黑的哥特式全身甲,铠甲的每一个接缝处都伸出狰狞的骨刺。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和狂热的脸。他是【暴君】的原型,是征服、奴役与绝对力量的化身。
“无聊的权谋!”他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充满了铁锈和血腥味。“为什么要躲在幕后?力量的意义,就在于让所有人都看到它,恐惧它,跪拜它!”
他没有展示什么光影画面,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出来,形成一股灼热的、充满压迫感的精神风暴。
“我的课程很简单!只有一课,那就是——释放!”
“我会教他,当他想要一个人死,就应该让那个人在最盛大的广场上,被陨石砸成肉泥!而不是被什么狗咬!”
“我会教他,当他憎恨一座城市,就应该让整座城市的地壳翻转过来,将所有摩天大楼像牙签一样插进地心!而不是去操纵什么该死的金融市场!”
“我会教他,当他感到孤独,就应该定义‘世界上所有智慧生物的脑海里,必须每时每刻都播放我的名字’!让他成为万物的神,唯一的信仰!”
【暴君】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的毁灭:“ subtletyfor the weak!(精巧是弱者的伎俩!)为什么要追求那种小偷小摸的、需要后人解读的‘艺术’?力量本身就是最伟大的艺术!我会把高川打造成一柄战锤,一柄足以敲碎这个虚伪世界的战锤!他的每一次许愿,都将是一场盛大的、血肉横飞的狂欢!整个世界都将是他的舞台,所有生命都将是为他献祭的观众!”
他的宣言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魅力。如果说法家文士的计划是植入一种思想病毒,那么暴君的计划,就是将高川这颗炸弹的引信,直接换成核弹的起爆器。简单,直接,壮观。
正当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哲学在空中交锋时,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响起。
第三个身影动了。她没有固定的形态。前一秒,她是一位穿着旗袍、眼波流转的绝代佳人;后一秒,她变成了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眼神狡黠的宫廷弄臣;再下一秒,她又化作一团不断变幻着色彩和形状的迷雾。她是【欺诈师】与【引诱者】的原型合体,是谎言、欲望和背叛的代名词。
“两位先生,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她的声音变幻莫测,时而柔媚入骨,时而尖锐刺耳,“你们都想‘教’他,想把你们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但最有趣的玩具,不是按照图纸造出来的,而是让它自己‘长’出来的。”
她围绕着前两位竞争者缓缓飘动,像一缕无法捕捉的青烟。
“我不会教他任何东西。我只会……问他问题。”
“我会出现在他身边,以他最渴望的形象。如果他缺钱,我就是手握亿万家产的神秘富豪;如果他缺爱,我就是对他一往情深的完美情人;如果他缺认同,我就是他最崇拜的偶像。”
“然后,我会问他:‘你真的只想要王建国被狗咬吗?你难道不希望他跪在你面前,一边学狗叫,一边把他贪污的钱全都吐出来,然后身败名裂,妻离子散,最后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自己走进车流里吗?’”
“我会问他:‘你只是想让公交车掉下来砸死自己,来获得一种解脱吗?多无趣啊。你难道不希望,让全世界所有让你感到痛苦的人——那些嘲笑你的同学,轻视你的亲戚,给你穿小鞋的同事,还有那个拒绝你的女孩——让他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品尝到你曾经感受过一万倍的绝望吗?’”
【引诱者】的形态最终固定成一个看不清面容,但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影子。她的声音带着魔力,仿佛能直接撩拨灵魂深处的黑暗。
“我不会给他答案,我只会给他更具诱惑力的‘选项’。我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他那点可怜的、表层的愤怒,直抵最深处、最黑暗、最不可告人的欲望核心。我会让他自己发现,他内心深处到底有多么肮脏,多么扭曲。我会引导他,让他自己亲手把那些欲望变成现实。”
“他将不会是你们的傀儡,他会成为他自己。一个最真实的、最彻底的、从灵魂到肉体都烂掉的怪物。他会自己学会如何去折磨人,如何去散播恐惧,如何享受绝望。他的每一个愿望,都将发自他的肺腑,饱含他最真诚的恶意。到那时,他所创造的混乱,将不再是遵循任何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