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咖啡馆的位置很好找,因为它根本不在任何地图上。你只需要在心里想着“我需要一个答案”,然后走进任意一条你从未走过的小巷,只要你的“问题”足够有价值,你就能看到那块写着“paradox”的、锈迹斑斑的招牌。
林默推开门,门上的风铃没有响。这里的规则不允许声音的随意传播。
咖啡馆里一如既往的昏暗,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咖啡、旧书的霉味,还有一丝……臭氧的味道,就像雷雨过后。几个客人零散地坐着,他们的脸都笼罩在阴影里,仿佛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吧台后面,“教授”正在用一块天鹅绒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杯。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中世纪的学者,而不是咖啡店老板。
他看到林默,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异常’,多了一点……‘竞争’的铁锈味。看来,你拿到入场券了。”
林默拉开吧台前的椅子坐下,他太累了,连客套都懒得说。“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知道关于‘选票’的一切。”
教授放下了玻璃杯,终于正眼看向林默。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两颗蒙尘的玻璃珠,但林默知道,那双眼睛能看透事物的本质。
“你知道我的规矩,”教授说,“等价交换。你要知道‘一切’,那代价可不便宜。”
“我刚从一个‘故事’里回来,那里有关于‘候选人’的最新信息。”林默说,他把那枚黄铜钥匙放在了桌上。钥匙和吧台的木头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教授的目光在钥匙上停留了一秒,浑浊的眼球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很好。非常好的‘情报’。这足以支付你第一个问题的费用了。”
他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黑咖啡推到林默面前。那咖啡黑得像墨汁,散发着一股焦糊的苦味。
“你想知道‘选票’的一切?”教授靠在吧台上,双臂环抱,“那得从这个宇宙的诞生说起。不过我想你没那么多时间听我讲废话。简单来说,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实,这个‘盒子’,它的能量快耗尽了。它需要一次‘重启’,或者说‘版本更新’。”
“而更新成什么样,取决于‘管理员’们的投票。我们这些能触碰到底层规则的存在——无论是你们‘重构者’,还是奇幻世界的法师,或是修仙宇宙的大能——都是潜在的管理员。而‘钥匙’,就是选票。”
这些信息林默已经知道了。他在等更关键的部分。
“但不是每个管理员都有资格投票。你必须先成为‘候选人’,拥有一个足够清晰、足够强大的‘故事内核’,才能开始收集选票。”教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而自古以来,最有感染力、最能凝聚共识的故事,只有两种。”
“悲剧和喜剧。”林默替他说了出来。
“没错。”教授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人类,以及其他智慧文明,他们的精神世界就是这么贫瘠。要么,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轰轰烈烈地死去,在毁灭中寻找永恒。要么,是期待一个所有人都幸福快乐、没有纷争的大团圆结局,在和谐中获得满足。”
“‘哀悼骑士’和‘星辰之子’,是这两种叙事的当代最强者。他们已经赢得了无数个‘小世界’的投票,积累了庞大的优势。他们的‘故事’已经像病毒一样,在多元宇宙里传播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现在,他们盯上了我们这个‘主世界’的最终投票权。”
林默喝了一口咖啡,苦得让他皱起了眉头。“所以,我只是个……意外?”
“你不是意外,林默。”教授摇了摇头,“你是一个‘变量’。一个全新的‘故事类型’。‘都市日常反抗体系’……哈,这个名字真够拗口的。在那些宏大的悲剧和喜剧史诗面前,你的故事就像是一篇……写在餐巾纸上的网络段子。”
这句话很伤人,但林默无力反驳。
“他们有军团,有神国,有传承了亿万年的信仰。他们的力量可以轻易抹平一个星系。”教授继续用他那平淡到残酷的语调说,“而你呢?你有什么?一个快倒闭的书店,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还有你那点可怜的、随时可能被‘盖亚’封禁的能力。”
林默沉默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但是……”教授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种锐利,“你也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
“是‘真实’。”教授一字一顿地说,“悲剧是提纯的痛苦,喜剧是提纯的快乐。它们都是‘假’的,是高度浓缩的艺术品。而你的故事,林默,你的故事是‘生活’。它有痛苦,也有快乐,有无聊,有愤怒,有妥协,有挣扎……它是混沌的,不纯粹的,甚至是……肮脏的。但它足够真实。”
“真实……有什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