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恶毒的一招!
赌局的核心是围绕方糖下定义,可现在,赌具本身“不存在”了。他还怎么去定义一个连观测都无法观测的东西?这就好像两个画家比赛画苹果,其中一个上来就把另一个的眼睛给戳瞎了。
林默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的精神力像退潮的海水,疯狂地向那个“无”的空洞探去,却每一次都被吞噬得无影无踪。他无法锁定目标,他的“定义”能力,就像一把没有目标的狙击枪,连扳机都扣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能感觉到教授的目光,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皮肤,审视着他每一寸焦灼的神经。他在等待,等待林默认输,或者做出愚蠢的、无效的定义,从而自我毁灭。
怎么办?
怎么办!
林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能输。他输不起。输了,就意味着要把自己的未来,像一张空白支票一样交到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手里。他会变成教授的提线木偶,一个身不由己的工具。
他想到了那家小小的“不语”书店,想到了苏晓晓干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日常。如果他在这里倒下,那个日常就会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烟消云散。盖亚的“免疫体”,那个叫“锚”的怪物,还有那个什么“人类观测阵线”,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他和他在意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不。绝不。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切断了所有徒劳的感知。既然无法从外部观测,那就从逻辑本身入手。
教授的定义是:【此物体的‘当前状态’,是‘不可观测’的。】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因为你无法观测它,所以你无法证明它是“可观测”的,从而推翻这个定义。而只要你无法推翻它,它就永远是“不可观测”的。
死局。
除非……
林默的脑海中,划过一道微弱的电光。
除非,攻击的不是“定义”本身,而是“定义”成立的前提。
教授的定义里,有一个隐藏的漏洞。一个致命的、自相矛盾的漏洞。
如果物体是“不可观测”的,那么,教授自己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定义已经成功生效了呢?他也无法观测。如果他也无法观测,他就无法确认“不可观测”这个状态的真实性。他像一个宣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的骗子,这句话本身就否定了其真实性。
教授的定义,形成了一个“观测者悖论”。
他赢不了。但他同样,也无法证明对方输了。
这是一个僵局。教授想用这个僵局,逼迫林默在焦躁中犯错。
所以,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去定义那个“不存在”的方糖,而在于……重新定义这场“游戏”的胜负规则!
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充满疲惫和焦虑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终于找到了那根从悬崖峭壁上垂下来的,唯一的藤蔓。
他看着教授,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定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改变整个战场格局的力量。
“【定义:这场赌局的‘胜负’,不由物体的‘最终状态’决定。】”
他顿了顿,迎着教授微微变化的目光,投下了真正的炸弹。
“【它将由我们双方构建的‘叙事’,哪一个更具备‘逻辑完备性’和‘概念美感’来决定。】”
成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林默感觉到,那股笼罩在整个空间的,属于教授的、密不透风的规则铁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去攻击那堵墙,而是直接宣布,我们不在这堵墙里玩了,我们要去隔壁的公园。
他把一场物理实验,变成了一场哲学辩论。
他把一个关于“存在”的难题,变成了一个关于“故事”的比赛。
教授脸上的微笑凝固了。几秒钟后,那凝固的微笑,像冰面一样裂开,然后化作了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愉悦。
“漂亮。”他鼓了鼓掌,那掌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非常漂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他没有反对。因为林默的定义,同样包含了对他的“解脱”。林默没有试图去证明教授的定义是错的,而是承认了那个“不可观测”的现实,并在此之上,建立了一个新的游戏框架。在这个框架下,教授的“观测者悖论”也被完美地绕了过去。
“那么,”教授的兴致被彻底点燃了,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现在,轮到你了。在这个‘讲故事’的游戏里,你打算如何开始你的第一章?”
压力,重新回到了林默这边。
他成功改变了游戏规则,但他也把自己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