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不足……权限不足……”我躺在能量场里,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这比一场惨烈的战败更让我感到无力。这就好像你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家,最后却发现,你连给自家大门上锁的钥匙都没有。
“林启,”我喘息着,抬头看着那个悬浮的光球,“分析。给我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分析驳回日志……正在对比空间基础构架……正在检索高阶协议……分析中,请稍候。”林启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超级计算机,在亿万繁杂的数据中寻找着答案。
这几分钟的等待,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我盯着图书馆穹顶那片模拟出的,曾经无比璀璨的星空,如今它也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一直以为,这个图书馆是我能力的延伸,是我精神世界的具现化。难道我错了?这个我赖以生存的根基,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分析完成。”林启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说。”我坐起身,死死地盯着他。
“先生,用您能理解的比喻来解释……这座‘图书馆’,并非完全由您从‘无’中创造。更准确地说,您像一位建筑师,发现了一块拥有特殊属性的‘地皮’,并在这块地皮上建造了您宏伟的建筑。”
“地皮?”我皱起眉头。
“是的。这块‘地皮’,或者说这个‘空间’,拥有一个底层框架协议。您在建造您的图书馆时,无意识地遵循了这个协议。根据协议,您被授予了最高级别的‘管理员’(Administrator)权限。”
“管理员……那不就是最高权限吗?”我追问道。
“并非如此。”林启的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在常规情况下,是的。‘管理员’权限,允许您对空间内的‘内容’进行一切操作。包括创造世界(上架新书)、修改世界规则(修改书籍内容)、删除世界(销毁书籍)。您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属于‘内容管理’的范畴。”
“那……那个‘设计师’呢?”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权限,高于您。”林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根据刚才驳回指令的日志分析,存在一个凌驾于‘管理员’之上的权限等级。那个自称为‘设计师’的存在,他所持有的,是‘游戏管理员’(Game master)权限,也就是……Gm。”
Gm。
这个词我当然知道。在网络游戏里,Gm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可以随意修改玩家数据,可以强制传送玩家,可以封禁账号,可以……决定谁能玩这个游戏,谁不能。
“继续说。”我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管理员(Admin)负责游戏‘内容’的运营和维护,比如设计新地图、新怪物、新任务。但是,Gm负责的是游戏‘本身’的框架。”林启继续解释道,“比如服务器的开关、用户账号的登录与登出、客户端的连接协议……这些都属于Gm的管辖范围。您刚才下达的【禁止任何意识体进入】的指令,在系统层面被判定为‘修改服务器登录规则’,这是典型的Gm权限。您的管理员权限,无权干涉。”
我懂了。
我彻底地懂了。
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只是一个被允许住在这里的房客,一个有点特殊、被授予了装修权限的房客。我可以随意布置房间,买新家具,扔旧东西。但我无权决定谁能走进这个家的大门,更无权更换门锁。因为房子的地契和钥匙,都在那个名叫“设计师”的房东手里。
所谓的“玩家”,就是他邀请来的客人。而我,连同我呕心沥血创造的一切,都只是供这些客人取乐的……展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像是滚烫的岩浆,从我的胸腔深处喷涌而出。我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直到刺破皮肤,流出鲜血,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才能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也就是说,”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无法阻止他们进来。是吗?”
“是的,先生。从权限层级来看,我们无法阻止任何拥有‘设计师’发放的‘客户端’的‘玩家’登录这个空间。”
“我能把这个‘服务器’关了吗?或者毁了它?”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同归于尽,总比任人宰割要好。
“理论上,管理员权限可以尝试执行导致系统崩溃的底层规则悖论。但根据Gm协议的冗余设计,系统会立刻进行回档和重启,并自动锁定执行该指令的管理员权限。结果就是,您会被关进一个无法动用任何能力的‘小黑屋’,而‘图书馆’会在短暂的停机维护后,对‘玩家’重新开放。”
完了。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我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呆呆地坐在地上。那个“设计师”的话,再一次在我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