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比盖亚更差劲。盖亚只是要维持秩序,而他,将成为一个强迫别人“幸福”和“相信”的暴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盖亚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是利用了他的胜利,就让他陷入了这个绝对的死局。
不行……不能这样……
林默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头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这种绝望,比利维坦的追杀、比“锚”的固化、甚至比直面“虚无”时,都要深刻得多。
因为这一次,他对抗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波及整个宇宙的恶果。
他需要帮助。或者说,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一个能理解这一切荒谬的疯子。一个……不属于这场灾难,又能看透这场灾难的人。
“教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悖论”咖啡馆。那个只认交易,神秘莫测的情报贩子。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他集中自己残存的精神力,开始在现实世界的规则层面上,寻找那个被扭曲的坐标。他甚至没有换一件衣服,就这么穿着一身被冷汗浸湿的t恤,身影在房间里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巷口挂着一个古朴的木制招牌,上面是用黄铜雕刻的两个字:“悖论”。
推开那扇仿佛永远不会上锁的木门,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咖啡馆里一如既往的空旷、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旧书的霉味,两种味道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吧台后面,“教授”正戴着一副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一个虹吸壶。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默的闯入,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了。
“一杯曼特宁,不加糖,不加奶。对吗?”教授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默冲到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教授,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出事了。出大事了。”
教授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浑浊但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老花镜后面打量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哦?是吗?我倒是觉得,世界从未如此‘有趣’过。”
“有趣?”林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头上涌,“无数个世界正在自我毁灭!无数的生命正在放弃存在的意义!你管这叫有趣?!”
“不然呢?”教授放下了手里的虹吸壶,慢悠悠地摘下眼镜,用同一块绒布擦拭着,“你打败了盖亚的哲学武器,然后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你就像一个屠龙的勇士,把龙的心脏移植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长出鳞片。”
他顿了顿,将擦得锃亮的眼镜重新戴上,直视着林默的眼睛:“孩子,你犯了一个最傲慢的错误。你以为你能‘掌控’虚无。但虚无是不可掌控的,它只能被‘面对’。你把它变成了背景板,它就把你变成了舞台上的小丑。”
林默的身体晃了一下,教授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我……我该怎么办?”他几乎是在哀求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那些生命……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教授轻笑了一声,开始研磨咖啡豆,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在你观察他们、连接他们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无辜’了。你把他们拉进了你的‘故事’,现在,他们只是在向他们的‘作者’,提出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而已。”
“我不是他们的作者!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一个旁观者?”教授的动作停了下来,咖啡的香气愈发浓郁,“当你拥有了定义他们世界规则的能力时,你就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权力,哪怕只是‘观察’的权力,也必然伴随着责任。这是宇宙间最公平的交易。”
林默颓然地靠在吧台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知道教授说的是对的。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林默的声音低沉下来,“按照你的规矩,开个价。我需要你的情报,你的建议。”
教授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他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壶中,点燃了酒精灯,蓝色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
“很简单,”他看着水慢慢被吸入上壶,“你无法用一道命令,去解决一个‘信仰’问题。你也不能强行抹去他们的‘自我怀疑’,因为那是生命走向更高层次智慧的必经之路,尽管……是被催熟的。”
“那么,答案是什么?”
“答案,就在问题本身。”教授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为什么会崩溃?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可能是‘虚构’的,而你是‘真实’的。这种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