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输了。他被盖亚“格式化”,世界上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被抹去。苏晓晓的书店最终还是被拆了,她嫁给了一个普通的男人,过着平凡的生活,永远不会知道有一个叫林默的傻瓜,曾为她对抗整个世界。
甚至,在更宏大的尺度上。“虚无”让他看到了宇宙的终点。恒星熄灭,黑洞蒸发,最后一个粒子衰变,一切归于绝对的零度和平静。他林默,连同盖亚,连同他们之间这场可笑的战争,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的意义何在?】
那冰冷的意念再一次响起。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这股“虚无”所渗透。他一直以来的信念,那些他以为坚不可摧的理由,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保护苏晓晓的笑容?她的笑容会随着衰老而消失。
寻找同类?同类可能也会背叛他,或者和他一样在绝望中挣扎。
为了“进化”的可能性?进化的尽头可能就是自我毁灭。
累了。
真的好累。
他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几个世纪的旅人,突然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绿洲。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和这片无尽的沙海。
要不……就这样吧?
放弃吧。停止修改规则,让世界回归它本来的样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忘掉这一切,安安静静地过完这几十年。就像“虚无”展示的那样,反正结局都一样,何必这么辛苦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现在点一下头,接受这个“真相”,他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解脱。
就在他的精神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一个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杂音”,从“虚无”的背景音中传了出来。
那是什么?
林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涣散的意识聚焦过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故事,是他之前随手创造的一个模板,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完整的故事。它只有一个角色,一个没有名字的“人”。这个人的任务,就是每天从海边捡起一块石头,把它搬到山顶上。仅此而已。山上没有宫殿要建,石头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这纯粹是一个关于“徒劳”的模板。
当“文艺复兴”开始时,这个故事也“活”了。那个“人”觉醒了意识。
当“虚无”降临时,它自然也向这个“人”展示了其行为的终极无意义性。它让他看到,就算他把整片海滩的石头都搬到山顶,海浪依然会带来新的石头,大山终有一天会崩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能量的无效耗散。
“人”停了下来。他坐在山顶,看着脚下的石头,又看看远处的大海。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默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放弃,然后陷入麻木。
但是,没有。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个“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下山,来到海边,像往常一样,弯腰,抱起了一块新的石头。
“虚无”的意念带着一丝困惑,再次笼罩了他:【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无意义的,为什么还要继续?】
“人”一边吃力地往山上走,一边回答。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是啊,我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
“我喜欢石头被太阳晒过的温度,”他喘着气说,“我也喜欢爬到山顶时,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我还喜欢……当我把石头放下那一刻,肌肉酸痛又放松的满足感。”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路,笑了笑。
“你们说的那个‘意义’,我不是很懂。但是,走这条路,我很开心。”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抱着那块沉重的、毫无用处的石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毫无意义的山顶。
轰——
林默的脑海里,仿佛有颗超新星爆炸了。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他错了。他和盖亚都错了。他们都在疯狂地争论一个问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们一个说是“进化”,一个说是“秩序”。
可他们都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谁他妈在乎那个最终的“意义”啊!
意义不是一个需要被证明的终点,不是一个挂在天空的奖杯。它……它就藏在过程里!藏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触摸,每一次感受里!
那个搬石头的“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能不能改变世界,能不能被历史铭记。他在乎的,是阳光的温度,是山顶的风,是当下的、真真切切的“体验”!
盖亚的“虚无”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把“结果”定义为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在“最终归于热寂”这个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