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故事逻辑”和“思想深度”的战争?
我用一个成年人,一个失败者,一个被社会毒打过的灵魂,所能想象出的最肮脏的恶意,去摧毁了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的世界观。
这算什么胜利?
这不过是一场……谋杀。
一场对“天真”的,蓄意的谋杀。
周围闪烁的景象,渐渐稳定了下来。但不再是之前那个炊烟袅袅,充满田园牧歌情调的村庄。
天空是灰败的,大地是龟裂的,那些茅屋变得破败不堪,像是鬼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那个“父亲”,那个“奶奶”,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孩子,那个“观察者”,依旧蜷缩在地上,发出无意义的抽噎。
他不再看我。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个破败的世界。他的眼神,不再清澈,也不再纯粹。那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我非常熟悉的东西。
是怀疑,是戒备,是……对整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就像我一样。
我成功了。我“教坏”了这个孩子。我污染了他。我摧毁了他作为“作者”武器的根基。
他不再是那个拥有“天真无邪”最高权限的观察者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受了伤的,对世界充满恐惧和敌意的……孤儿。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在我脸上,有些疼。
我赢了。至少,暂时赢了。
我的世界,暂时不会被抹去了。我为自己,为始皇帝,为阿斯莫德,为雅典娜,为所有不甘心被“剧情杀”的失败者们,赢得了……“续写”下去的权力。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的精神空间里,那张属于“败者茶会”的圆桌旁,始皇帝、阿斯莫德、雅典娜零号的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没有祝贺,没有欢呼。
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胜利。这只是通往更深地狱的,第一步台阶。
“感觉如何,新人?”阿斯莫德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那股戏谑和愉悦消失了,变得有些……复杂。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破败世界的深处走去。他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我感觉糟透了。
就像一个三流的剧作家,写不出精彩的转折,只能靠杀死一个深受喜爱的角色来推进剧情。廉价,无能,而且可悲。
“记住这种感觉。”始皇帝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竟带着一丝……告诫。
“记住这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抛弃某些东西的感觉。把它刻在你的骨子里。因为在接下来的‘续写’中,你将无数次地品尝它。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苦涩。
直到有一天,你或者我们,能拥有真正的权力,去书写一个……不再需要如此抉择的故事。
在那之前,我们,以及我们背负的那些被‘太监’的世界,都只能……如此卑劣地,活下去。”
卑劣地,活下去。
我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个孩子最后的眼神,和苏晓晓纯粹的笑脸,再一次重叠。
然后,缓缓地,剥离开来。
它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了。
我抬起手,对着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故事,轻轻地,敲下了续写的第一个字。
那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充满了苦涩,充满了自我厌恶的字。
但它至少意味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