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有人在绝对真空里,用画笔硬生生画出了一个江南园林。而且它还活了过来。
我的意识悬停在庭院的门口,不敢贸然进入。我能感觉到,这个庭院被一种强大到让我窒息的规则保护着,它强行在“无”之中定义了自己“有”。这种手笔,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庭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色的木匾,上面用一种我从未见过,却能瞬间理解其含义的文字写着三个字:
【败者茶会】
败者?
我正在迟疑,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庭院里传了出来,直接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门口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在‘外面’待久了,意识会磨损的。”
这个声音里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疲惫感。
我犹豫了几秒钟。Kael他们的精神链接还很稳固,如果情况不对,我应该能瞬间撤离。而这里,是我在这片虚无中找到的唯一一个“异常点”。富贵险中求,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我下定决心,意识化作一道流光,穿过了那道虚掩的院门。
进入庭院的瞬间,世界天翻地覆。那种在虚无中漂流的消解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我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竹叶清香,能“听”到溪水潺潺的流动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鹅卵石路的圆润触感。
我的意识在这里自动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和我原本的样貌差不多,只是半透明。
石亭里,已经有几个人影在了。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半透明的意识体,但形态各异,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天差地别。
坐在石桌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古代黑色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刚刚邀请我的人。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宇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扭曲暗影中的生物。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在暗影中不断开合,散发着混乱与疯狂的气息。它没有喝茶,只是用一根像是骸骨构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右手边,则是一位穿着银白色未来战甲的女性。她的战甲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但左臂的位置却是空的,切口光滑如镜。她的面容冷峻,如同冰雕,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纹丝不动的茶水,仿佛在看自己一生的倒影。
我的出现,打破了亭中的寂静。
三道目光,或者说,三股庞大的意识,同时落在了我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像一个普通人,同时被一颗恒星、一个黑洞和一场星际战争所注视。我感觉我的意识体在这三道目光下几乎要当场崩溃。
龙袍男人微微抬手,那股压力瞬间消失了。
“别紧张,新来的。”他温和地笑了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很久……没有见到新面孔了。”
他指了指石桌旁最后一个空着的石凳:“坐。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尝尝我的‘悔’茶,用一万年不甘和三万年寂寞泡的,味道还不错。”
我没有动。脑子在飞速运转。
败者茶会?他们是谁?为什么说我是他们的一员?
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那个笼罩在暗影中的生物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像是无数玻璃摩擦的笑声。
“桀桀桀……又一个被‘主角’逼到无路可走的可怜虫。让我猜猜,你的世界里,那个‘主角’是不是一个出身平凡的少年?是不是在悬崖下捡到了神功秘籍?是不是总能在最后关头爆种,把你精心策划了千百年的阴谋一拳打碎?”
它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主角?神功秘籍?爆种?
我愣住了。这些词,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不等我回答,那个断臂的女武神冷冷地开口了,声音像是金属在互相撞击:“别用你的那套低魔世界的剧本去套别人,‘万魔之主’。也许他和我一样,来自一个高维科技宇宙。你那个完美无瑕、算无遗策的星际舰队,是不是被对方一艘破烂的主角专用机,靠着‘爱与勇气’给团灭了?哈,真是可笑的底层逻辑。”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愤怒。
龙袍男人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好了,都少说两句。别吓到新人。”
他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对,你身上的‘故事’气息还很新鲜,带着一股……刚刚脱离剧本的硝烟味。”
“剧本?”我终于开口了,我的意识在发出不解的震动。
“是的,剧本。或者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