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自己的故事。他们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他们笨拙、盲目、时而勇敢时而怯懦地,做着一个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在“定义”着他们自己的世界。
我算什么?一个拥有更高权限的“程序员”?一个可以随意修改他们故事的“作者”?
凭什么?
我凭什么去定义他们的悲欢,去修改他们的命运?就因为我看得见那些所谓的“底层代码”?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窃贼,一个偷窥了全世界秘密的可耻窃贼。我所拥有的,不是什么恩赐,而是一种诅咒。它让我与世隔绝,让我无法真正地去拥抱任何一个人。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尘土的味道,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的味道。
我对着这个嘈杂的、不完美的世界,在心里,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决绝的“定义”。
这一次,我没有去修改任何一条外部的规则。我修改的,是我自己。
【定义:我,林默,从此刻起,放弃对世界‘规则’的读取与修改权限。此定义……永久生效。】
这个定义没有耗费我任何精神力。它像是一句陈述,一句对自己下的命令。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数据层面的清晰,而是感官上的清晰。那些曾经在我眼前闪烁的、半透明的代码、公式、逻辑链,全部消失了。就像关掉了电脑的开发者模式。
风,就只是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阳光,就只是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楼下的那个男人,他就是一个焦虑的上班族,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迟到,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我的灵魂里被剥离了出去。我失去了我的“神性”,也卸下了与之相伴的、那份足以压垮宇宙的孤独。
我把“定义世界”的能力,还给了世界本身。还给了那个上班族,那个母亲,那些下棋的大爷,还给了每一个正在努力生活的生命。
从今天起,你们,才是自己世界的作者。
我只是一个读者。一个观众。
“林默!发什么呆呢?快来!煎蛋!这次绝对没糊!”苏晓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我转过身,看到她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两个……外形有点抽象,但确实没有糊的煎蛋。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像只小花猫。
“来了。”我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蛋白有点老,蛋黄有点生,盐也放得不太均匀,一口咸一口淡。
“怎么样怎么样?”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用力地嚼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
这一次,我没有撒谎。
早饭后的时光,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平静。苏晓晓哼着歌,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些积了百年老灰的书架。我则坐在那张熟悉的旧柜台后面,无所事事。
然后,一个我们一直刻意回避,但终究无法回避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林默,”苏晓晓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犹豫地看着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怎么办?
故事结束了,主角和女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但是,生活要钱。吃饭要钱,水电要钱,这家书店的房租……虽然是她爷爷留下的,但总有各种各样的开销。
我,一个前“规则重构者”,一个能把房地产合同定义成“一小时内分解”的男人,此刻,身无分文。
我沉默了。我下意识地,又想到了我的能力。一个最简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定义:我的银行卡余额,增加一百万。】
不。我立刻掐灭了这个想法。那个“我”已经死了。如果我连这种最基本的诱惑都抵抗不了,那我刚刚那个所谓的“放弃”,就只是一个笑话。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感觉有点丢脸。一个大男人,连未来的生计都毫无头绪。
“要不……我们继续开书店?”苏晓晓试探着问。
我环顾四周。这些老旧的书,在这个时代,还有人会买吗?我们靠这个,能活下去吗?
“我……”我刚想说这不现实,就看到苏晓晓有些失落的眼神。她一定很爱这家书店,很爱她爷爷留下的这个地方。
“好。”我说,“我们继续开书店。”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我点点头,“不过,可能得想点新办法。光靠卖这些旧书,我们大概会饿死。”
“嗯!”她用力地点头,“我们可以开个网店!还可以搞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读书分享会!我还可以做一些好喝的奶茶和咖啡在店里卖!”
看着她兴致勃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