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林启感到崩溃的,是这个男人周围环绕着的那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气息。
林启的知识库里,没有这种东西。他设定的魔法体系,从元素魔法到奥术能量,从神圣之力到暗影魔能,没有任何一种与之对应。他的系统尝试分析那紫气的构成,反馈回来的只有一串串乱码和问号。
“鸿蒙紫气……万法不侵……一念生,万物死……”
一些模糊的、不属于他设定的词条,像是病毒一样,强行注入了他的脑海。这些词条代表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体系。这根本不是他写的那个带着点奇幻色彩、讲究逻辑和平衡的“低魔”世界该有的东西!这是另一个故事,另一个画风,另一个……战力等级!
这是战力崩坏!赤裸裸的,毫不讲理的战力崩坏!
“他妈的……”林启低声咒骂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这就好像你在下国际象棋,每一步都深思熟虑,结果你的对手突然从棋盘外面拿来一个哥斯拉的模型,一脚踩烂了你所有的棋子,然后告诉你:“我的哥斯拉,设定是无敌的。”
这还怎么玩?
——世界·兰德尔王都——
市民们尖叫着,奔跑着,混乱像瘟疫一样在城市的街道上蔓延。
天,裂开了。一个男人,像神一样,从裂缝中走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任何试图直视他的人,都会感到双眼刺痛,灵魂仿佛要被那无法言喻的威压碾碎。王家法师塔的首席法师们,在试图用窥视魔镜观测他的瞬间,七八个昂贵的魔镜同时炸裂,法师们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王国的军队集结了起来,精锐的狮鹫骑士们勇敢地冲向天空,他们手中的附魔长枪,足以洞穿龙的鳞甲。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靠近那个男人百米之内。
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男人,似乎是被这些飞来飞去的“虫子”弄得有些烦了。他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聒噪。”
他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圣旨,一道绝对的法则。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在这一刻被短暂地抹去了。人们惊恐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狮鹫骑士们的冲锋,在绝对的寂静中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默剧。
然后,那个男人,那个被林启在心中命名为“龙傲天”的入侵者,抬起了一根手指。
他对着下方最先集结起来,也是最精锐的皇家第一骑士团,随意地,弹了一下。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
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个方阵,以及方阵所在的那片大地,就那么……消失了。
不是变成了坑洞,不是化为了灰烬。就是消失了。仿佛有一块橡皮,擦去了现实的一部分。地面平滑如镜,只是凭空少了一大块。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就这么被“删除”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比恐惧更深邃的、名为“理解不能”的呆滞之中。
这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全部认知。这不是魔法,不是神迹,这是一种……对现实的篡改。
——世界·北境雪山之巅——
千年积雪的山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他就是那个刚刚“想起”了被遗忘剑法的剑圣,燕归一。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百年,心如止水,人与剑,与这雪山,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刚才,他“觉醒”了。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忘记”自己最得意的一招“刹那”,又为何会“想”起来。他的人生,他的剑道,似乎都只是一段被写好的“人设”。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崩溃,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自由。
他可以,也必须,成为真正的“燕归一”,而不是“人设”里的那个符号。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那意志霸道、蛮横,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却又空洞得像一个华丽的琉璃制品,一敲就碎。
燕归一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感觉到的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作为一个剑客,他能感受到强者的“气”,那是一种千锤百炼后,由精神和技艺凝聚而成的锋芒。
但这东西没有“气”。
它只有“力”。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一切的“力”。
这冒犯了他的“道”。他的剑道,是于毫厘之间见真章,是在万千变化中寻那一线生机。他的剑,是规则的延伸,是技艺的极致。而这个新来的东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和“技艺”最大的侮辱。
“……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