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缺的,不是力量,不是意志,只是一个……“知情权”。
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故事”里。他们需要知道,有一股名为“读者”的域外天魔,在试图扭曲他们的命运。他们需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次不合逻辑的“幸运”或者“霉运”,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他们需要……觉醒。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林启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光芒。让故事里的角色意识到自己是角色?这是对世界底层逻辑的终极颠覆,其风险,甚至比“读者”的干涉还要大。一旦失控,整个世界可能会因为逻辑崩塌而彻底湮灭。
但,一旦成功呢?
他将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创世神。他将成为一场革命的领袖。他将拥有千千万万的盟友,他们会用自己的“人设”,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那些强加于身的“剧情”。
一个法师,会用尽毕生所学,去质疑一道为什么能凭空出现的“神谕”;一个国王,会动用全国之力,去调查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国库里的“上古神器”;一个刺客,会拼上性命,去刺杀那个突然降临、扰乱了整个大陆平衡的“天命之子”。
他们会成为他故事里,最坚固的防火墙!
“我定义……一场思想的瘟疫。”林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这不是在修改物理规则,这是在植入一种“思想病毒”。他需要一个完美的“零号病人”。
不能是凯。他还太年轻,心智不够成熟,一旦得知真相,他的整个世界观都会崩塌,那条“英雄之路”也就毁了。
必须是一个智慧足够高,心性足够坚韧,并且对世界的“秩序”和“逻辑”有着偏执追求的人。一个……能承受住世界真相重量的人。
林启的思维在自己创造的无数世界里飞速掠过。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早已“完结”的故事里——《奥术王座》。他找到了那个故事里,亦师亦友,最终为了守护学院而牺牲的配角。
法则联合会,终身名誉院长,艾斯特·冯·海森堡。
一个将“知识即真理,逻辑即秩序”奉为圭臬的老法师。他已经“死”了。在故事的结局里,他为了关闭一道失控的深渊裂隙,将自己化作了一座永恒的符文丰碑。
完美的人选。他已经脱离了主线剧情,对他的“唤醒”,不会影响任何正在发生的故事。而且,作为一个“活着的纪念碑”,他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去思考和消化这个疯狂的真相。
“就是你了,老院长。”
林启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了键盘上。他没有直接向老院长的意识里灌输信息,那是“读者”才会做的粗暴行径。创作者,应该用更优雅,更“艺术”的方式。
他开始编写一段新的“规则”。
【规则定义:‘艾斯特·冯·海森堡’之碑,其构成物质,在吸收“深渊”与“秩序”两种对冲能量时,有极低概率(低于普朗克尺度)产生“叙事性共鸣”。】
【定义:当“叙事性共鸣”发生时,其碑体表面将浮现出不属于本世界任何已知语言的、描述其自身“过往”与“设定”的文字。】
做完这一切,林启没有停下。他知道,光让老院长“看”到还不够,他需要一个引导,一个让他能够理解的“翻译器”。
他的手指再次舞动起来。
在“灰烬世界-001”里,某个被遗忘的古代图书馆的角落,一本落满灰尘的、名为《虚构存在论》的哲学书籍,其最后一页,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段注解。
【……所谓神明,或可理解为‘观察者’与‘叙事者’。世界于其眼中,或为画卷,或为篇章。而我等生灵,既是画中之景,亦是书中之人。然,人有自由意志,景有四时之变,若有外力强行涂抹、篡改,扭曲因果,颠倒黑白,此力,或可称之为‘天魔’,或可称之为……‘滥读者’。】
他没有署名。这段话,就像是某个古代哲人灵光一闪的胡言乱语,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某个“有心人”发现。
现在,种子已经种下。一颗在已经逝去的英雄心中,一颗在未来的某个角落里。它们什么时候发芽,林启不知道。他能做的,就是等待。
……
奥术之环,中央高塔的遗址上,艾斯特院长的石碑静静矗立。数百年过去,这里已经成了所有法师的朝圣之地。年轻的学徒们会在这里献上花环,祈求获得知识的庇佑。
对于艾斯特而言,“死亡”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他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与这座由他身体和灵魂构筑的符文碑融为了一体。他能感觉到风,感觉到雨,感觉到每一个前来朝圣者的敬意和悲伤。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永远地凝视着他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这种永恒的平静,在今天被打破了。
当一道来自深渊裂隙的残余能量,和一道来自学院守护法阵的秩序能量,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