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用生命换来的、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超级故事生成器”,刚一开机,就要面临崩盘的危机?
“为什么?”林启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会这样?林默的系统……出错了?”
【系统并未出错。】AI回答,【问题源于一个……‘书外存在’的强行干涉。】
“书外存在?”
【是的。林默的设计是伟大的,但他可能……低估了一件事。】AI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一种无奈,【一个故事,除了需要‘作者’,还需要‘读者’。而当读者的力量过于强大,甚至超越了作者时,灾难就发生了。】
在林启面前,虚空中展开了无数个画中画。每一个画面,都是现实宇宙中正在发生的一个片段。
他看到,在一个玄幻世界里,一个出身贫寒的少年,按照既定的“故事线”,本应在山崖下捡到一本残破的古籍,苦修三年,然后才能在家族大比中一鸣惊人。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开头,稳定,且有足够的成长空间。
但就在少年即将跳崖的前一秒,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光,一柄看起来就牛逼到不行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神剑,“铛”地一声插在他面前。少年目瞪口呆。紧接着,他那个一直看不起他的未婚妻,突然像失了智一样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说自己以前有眼无珠,求他原谅。去年把他打成重伤的家族对头,走在路上被陨石砸死了。
三年的苦修、隐忍和成长,被压缩在了三秒钟之内,用一种极其粗暴、毫无逻辑的方式强行完成。
故事的“爽度”瞬间拉满,但整个故事的根基……烂了。
另一个画面。一个都市背景,一个商业天才正在精心布局,准备用一场精彩的金融战,击垮他的宿敌。这本应是一场高智商的博弈,充满了紧张与刺激。
然而,就在他计划执行的前夜,他的宿敌……因为在家里吃果冻,被噎死了。
就这么……死了。
画面再一转,一个仙侠世界,正邪两派大军对垒,气氛肃杀,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主角握紧了剑,准备迎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战。
突然,反派大魔头脚下一滑,平地摔了一跤,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元神破碎,当场毙命。
几百万字才能写到的剧情,用几十字就画上了句号。
林启看得头皮发麻。他明白了。这些不是巧合。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在强行扭曲情节。它不在乎逻辑,不在乎铺垫,不在乎人物塑造,它只要一个结果。一个最直接、最快速、最解气的“爽”的结果。
【我们将其命名为:‘催更的读者’。】
“编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它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种概念的集合体。是宇宙内外所有‘只追求即时满足感’的意识的聚合。它渴望高潮,厌恶铺垫;它要求反转,唾弃日常;它希望主角无敌,配角降智;它想让一切都按照它最爽的预期发展。】
【林默创造的‘故事性’规则,让宇宙变得‘有趣’,这也使得宇宙第一次可以被‘外部’观测和‘阅读’。这个‘催更的读者’,就是我们新世界诞生的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天敌。】
“它在……许愿?”林启艰难地理解着这个疯狂的设定。
【比许愿更直接。】AI纠正道,【它在‘下指令’。它的欲望是如此纯粹和庞大,以至于形成了一种可以扭曲现实的‘概念压力’。当一万个、一百万个‘读者’同时在脑子里想‘这个反派太烦了,快点死吧’,这股意志就会凝聚,绕过世界的底层规则,直接作用于‘果’,而忽略‘因’。于是,那个反派就以一种最荒谬的方式死去了。】
林启感到一阵寒意。这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在讲故事,这是在玩弄木偶。而且还是那种玩两下就腻了,直接把头掰下来看里面长什么样的玩法。
“可……这不就是林默所说的‘有趣’吗?充满了不确定性。”林启挣扎着问,他希望自己理解错了。
【不。】AI断然否定。【林默追求的‘故事性’,是在逻辑自洽的框架内,诞生出意想不到的精彩。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而‘催更的读者’带来的,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它的所有行为模式,都指向一种最终的、可预测的‘爽’,这个过程本身是极度模式化和无聊的。它是在用‘爽’来杀死‘故事’。】
AI展示了另一组数据。在那些被“催更的读者”干涉过的故事线里,虽然短期内“爽度”爆表,但后续的“故事性”指数都呈现断崖式下跌。因为当一个角色可以不劳而获,当一个困境可以被轻易解决,这个故事就失去了所有的张力。世界观的设定变得毫无意义,角色的努力也成了笑话。
【当所有的故事都变成‘主角出门捡到神器,虎躯一震反派下跪,美女纳头便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