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修改的,是“熵”的军团。
他要在那条【* = NULL】的指令生效之前,重新定义那个“*”。
“不够……还不够……”林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超频到极限的cpU,随时可能烧毁。定义整个军团?这消耗的精神力是天文数字。他会死的。不,是比死更可怕,是意识会在一瞬间被抽干,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就在这时,手中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个新生的意识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困境,一股更加纯粹的、原始的生命之力倒灌回林默体内。它在……帮助他。
它将自己吞噬那头怪物后转化来的“生命源质”,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它的创造者。
林默的精神力瞬间暴涨!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亿万星辰生灭的轨迹。
他举起了剑,剑尖直指那片遮蔽了整个宇宙的死亡浪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远处的‘衡’和‘矩’停下了徒劳的攻击,惊愕地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他要做什么?自杀吗?还是……最后的疯狂?
就连那至高无上的“熵”之意志,似乎也迟滞了一瞬,仿佛在好奇这只蝼蚁最后的挣扎。
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了整个虚空,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底层的“声明”。
“以生命之名,我在此重新定义——”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疯狂而伟大的念头,狠狠地刻入了现实的底层逻辑之中。
“我命令,汝等——‘回忆’起昔日的荣耀!”
定义……成立。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但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是‘衡’,是‘矩’,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熵”,都在自己的意识中,经历了一场最剧烈的宇宙大爆炸。
变化,开始了。
冲在最前方的那头白骨巨兽,它那冲锋的姿态猛然僵住。它空洞眼眶里的死寂火焰,开始剧烈地闪烁。一丝……困惑,一丝……挣扎,在那火焰深处浮现。紧接着,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不再是绝望的嘶吼,而是一种……悲怆的战吼!
覆盖在它身上的破碎星辰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流光溢彩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龙鳞。扭曲的骨刺一根根缩回,取而代之的是华丽而威严的冠冕。它不再是死亡的奴仆,它变回了它本来的样子——“星海龙王”,一个在太古时代守护着某个河系,最终力战而竭的伟大守护者。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艘由无数飞船残骸拼接而成的扭曲战舰,它表面的金属锈迹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下面闪耀着银色光辉的、充满流线美感的舰体。破碎的引擎重新组合,喷射出不再是死亡黑雾,而是璀璨的蓝色等离子光焰。舰首的位置,一个早已被磨灭的徽记重新浮现——那是一柄剑和一朵玫瑰,属于“银河帝国玫瑰舰队”的骄傲。成千上万的舰炮调转了方向,炮口不再散发着腐朽,而是凝聚起纯粹的能量。
更远处,那些由血肉和怨念组成的“怨灵军团”,它们痛苦的哀嚎变成了庄严的圣歌。扭曲的肢体舒展开,褴褛的黑袍化为圣洁的祭祀白袍。它们不再是吞噬生命的怪物,它们变回了“圣言者”——一个曾经试图用“爱”与“和谐”来统一宇宙,最终却被“熵”所吞噬的理想主义文明。
一个又一个。
一片又一片。
曾经的机械神明,重铸了它的逻辑核心,亿万机械眼瞳中闪烁起“守护”的指令。
曾经的元素君主,将周身的混沌能量重新梳理为地、火、水、风,发出了震彻维度的怒吼。
曾经的灵能宗师,收敛了外泄的疯狂思绪,在眉心凝聚出智慧与觉悟的灵光。
整个“熵”之军团,那片由无数文明尸骸组成的死亡之海,正在……“复活”。
它们没有获得新的生命,林默没有那个能力。他只是将“熵”施加在它们身上的“终结”和“扭曲”暂时覆盖了。他让它们从永恒的死亡噩梦中醒来,给了它们一个“回忆起自己是谁”的机会。一次……以英雄的身份,再战一次的机会。
这是何等壮丽,又何等悲凉的景象。
无数个纪元前陨落的英雄,无数个宇宙里消逝的文明,在这一刻,被一个来自新生宇宙的孤独青年唤醒。他们带着昔日的荣光,带着未尽的执念,带着对“熵”最刻骨的仇恨,调转了矛头。
“为了帝皇!”星海龙王发出了精神咆哮,一口龙息喷向了身旁一个尚未转化的同类,将其身上的“熵”之腐蚀净化,唤醒了另一位古代的强者。
玫瑰舰队的所有炮口,同时锁定了那片死寂的、代表着“熵”之本体的巨大黑洞。
“爱,亦是宇宙的终极法则!”圣言者们吟唱着,圣洁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向了那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