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碎的信息,皇甫烨仍有许多疑惑未解,他又萌生上司天台寻谢沧澜的想法。
但他却看见了一行小字。
【皇甫家的人都该死】
纸上的噬魂符只画了一半就断了笔,朱砂字迹被干透的泪痕晕染得模糊不清。
皇甫烨眼睫一颤。
前日天气晴好,谢沧澜没有出现在七楼外廊道上。
他问起时,谢黎说教谢沧澜画符的道长从七楼一跃而下,谢沧澜躲在房里整日未出。
皇甫烨彻底打消去司天台的念头,找谢黎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
他甚至希望谢沧澜能注意到谢黎的小动作,知道他的存在,然后亲自来找他。
但没有。
自那位教谢沧澜画符的师父去世后,谢沧澜几乎是废寝忘食,就连谢黎也顾不上。
只有生辰那日谢黎送来的木偶,说是谢沧澜所刻,他借花献佛。
皇甫烨觉得那是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是他两个朋友共同送给他的礼物。
隔年年初,朝阳门开。
宫变时,听闻起义军只杀皇室中人,皇甫烨身边的人立刻跑了一干二净。
他被推挤着站在宫门外,赤脚踩在雪里,就连逃也不知道逃往何处。
整齐的马蹄哒哒声和兵将欢呼声越来越近,皇甫烨的心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清晰的心跳声好似在提醒他,你还想活,你能活。
皇甫烨眼底越来越亮,立刻跑回寝殿,随手扯下两串床帐悬挂的玉珠揣进怀里,拿过枕边的木偶朝司天台飞奔而去。
风雪呼啸,刮得他嗓子疼,呼呼热气在头顶直冒。
“谢黎!谢黎——!”
皇甫烨逆着人流跑进司天台,一边急速往上爬,一边仰头呼喊。
“谢沧澜——!”
“谢沧澜——!谢黎——!”
没有人应他。
他翻遍了七楼、八楼,僧道无一存活,但谢黎和谢沧澜不在,皇甫烨心底不知是庆幸多还是失落多。
他自嘲地笑了声,抬手匆匆擦去汹涌的泪水,正待下楼,却见兵将拥簇着为首之人正踏着阶梯一步步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