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真极有眼色地把盛泽兰从景王怀里扯出来。
盛京墨卸了劲,再也撑不住往一旁软软倒下,露出血淋淋的后背。
地缝出口狭窄,盛京墨为护着盛泽兰几乎被拖拽着在断裂开的截面磨了一路,皮肉翻卷,纵横交错。
盛泽兰也顾不着哭了:“快快快,找太医!找太医!”
“皇叔你别死,我还得给你养老呢!”
盛京墨尚未彻底失去意识,模糊中,司天台晃动的吱呀声好似坍塌前的最后哀鸣。
亲卫小心翼翼将他扶上肩背,正打算离开此地,左肩被拍了拍。
盛京墨气若游丝道:“吩咐下去,楼里还有一老道一姑娘,救……救他们。至于谢黎,谁要是能提他人头见本王,重重有赏!”
话落,盛京墨喉头涌出一口黑血,彻底晕死过去。
即便如此,右手仍紧紧握着那柄带着他们逃出生天的玉扇。
扇骨由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无一杂色,日光漫过时通体莹润如凝霜,执于手中时触之温良,此时扇身却裂开道道细纹。
这柄玉扇是程愫送给他的生辰礼,藏于扇身的暗器可杀人亦可逃生,但盛京墨从没用过。
扇子就该好好做一柄扇子,漂亮、解暑,足矣,见什么血。
但……用来救人好像也不错。
……
曲杳靠着墙壁勉强稳住身形,司天台虽还在微微晃动,但梁柱已经停止崩裂。
她透过半开的窗朝外望去,此时月偏斜、晨星启,整座皇城以司天台为中心,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下一刻,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自地底缓缓钻出,衣衫破烂,身形虚淡,怨气凝成的黑雾裹着他们穿过碎石、掠过枯木,路过活人身侧时,刚露出青面獠牙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走。
密密麻麻的怨灵似有组织般朝不同方位游荡离去,不知要去往何处。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彻底散在空茫天地间。
煞气渐消,谢黎面色越来越难看,眼底戾气翻涌:“为什么会没用……”
“为什么会没用。”
四十九,多好的数字。
他明明记得司天台只有四十九根灵木,他确认自己没钉错。
“怎么会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