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盛泽玉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除此以外,你还查到什么。”
陆云深偏头看向林乔:“祝官一族传承人需命格特殊者方能担任,若族中无人便寻正月初七卯时出生的婴孩抱养,又是正月初七,某觉得这不是巧合。”
林乔记得陆云深曾说那道影子是从祝官眉心钻出。
鬼物并不能随意附身,若要附身活人且不受排斥,只能选择命格相同之人。
其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寻生辰时日相同的宿主,也就是说鬼物生辰也是正月初七。
但即便如此,双魂同体如同一房二主,会持续撕裂肉身,导致气血不断耗散、筋骨日渐衰败。
要么不断寻下一任宿主,要么……就是利用邪术续命。
而生辰八字对应每个人本命星轨与五行旺衰。破庙、海祭皆选择生辰之日施阵,如此阵法才能精准定位宿主命格。
至少证明真正需要续命之人生辰也是正月初七。
林乔这番解释下来,陆云深也迟疑了。
据他所知,王家能说得上话的几人中并没有正月初七生人。
陆云深下意识朝上首看去,却见太子眉峰紧紧蹙起。
正月初七。
盛泽玉记得清清楚楚,先帝也是正月初七生人。他虽从未见过自己这位祖父,但每逢诞辰必会前去宗庙祭拜,他不可能忘。
父皇曾说先帝是位励精图治的君主,在位时轻徭薄赋,广纳贤才。短短十五年便能让乱了将近百年的中原重现生机,让流离失所的百姓不再受饥寒交迫之苦。
谁也未曾想,这位能在沙场上横刀立马,平定乱世的铁血帝王竟因司天台祈雨染风寒而逝。
又是司天台,极有可能出自前朝司天台的鬼物又只能寻正月初七生人附身。
这让盛泽玉不得不怀疑,先帝当真只是死于一场风寒吗。
沈昭接连唤了好几声才将沉浸在凌乱思绪中的太子唤醒。
盛泽玉轻咳两声,示意陆云深自己寻个位置坐下后,又问沈昭:“程沫颜和余小飞你们查到什么。”
沈昭:“汀兰巷善堂的人全部失踪,包括初来昭陵那日入住的周家客栈掌柜老周也不见了踪影,程沫颜也许久未去过善堂。”
陆云深撩衣坐下的动作一顿,复又直起身问道:“请问……你们说的那位老周可是百味街周家客栈的掌柜。”
迎上众人疑惑的眼神,陆云深解释道:“身亡的二十八名学子中有一人名周廷玉,他父亲周元原是平澜商会会长。周廷玉本是老来得子,自他出事周家两位最年长的长辈受不了打击也相继离世,周家自此一蹶不振,实力大不如前,百味街周家客栈是周元一月前才买下。”
余小飞、周元皆有亲人因海祭而死,两人连带着善堂的孩子又一同消失。
而善堂的主人程沫颜曾目睹海祭,继而救下唯一的幸存者陆云深。除了陆云深以外程沫颜是唯一知晓海祭位置的人,加之识水性,四十九具尸骨极有可能是程沫颜送到他们眼前。
盛泽玉想到前两日唤程博仁来时他胳膊上带的孝箍,程博仁说就在林乔二人离开当天夜里,余老夫人意外身亡,面上还被划下十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他问:“你们离开程家时还发生了什么。”
他之所以忽然提起余老夫人,正是因为这十三道伤。
他记得在珠场时,那些珠奴曾唤程沫颜十三。再则程沫颜从客栈初见那日就伙同余小飞、甚至周元给他们做局——先是在九曲村引林乔前去珠场释放珠奴,再将四十九具尸骨送到他们眼前。
程沫颜又恰好在程家。
盛泽玉不得不多想。
一说到这个林乔就来劲了,小嘴一张就将程家那点烂糟事透露个底朝天。
尤其提到余老夫人苦口婆心劝程博宁回柳家时那副模样,掐着嗓子学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盛泽玉及时抬手制止,触及林乔脸上覆着的绸带又连忙换做出言打断。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太过一惊一乍了些,乖巧不到一刻钟就换上另一副面孔。
“余老夫人死了,程博仁说你们离开程家当天夜里,余老夫人院子起了一场大火。”
盛泽玉见林乔、沈昭二人皆一脸惊讶望着他,满意点点头,他终于不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人:“余老夫人那间主屋被人泼上桐油,待程家人发现时火势已不可控,直至天明火势渐歇才将尸体从屋中挪出。”
“尸体早已成焦炭,但其面上却留下十三道刀伤,明显是为人所害,不过程家主并不打算追究,对外只说意外失火所致。”
林乔却记得另一个十三,在属于程洲和王松妍的故事里,那名帮助王松妍逃离的采珠女也叫十三,最后死于程家后宅争斗。
划下十三刀,明显带着泄愤与报复意味。
而程家宅院里与十三唯一有关的旧人只有王松妍,王松妍又于五年前赏珠宴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