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仁满脸惊恐,他是不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暖阁内的程博宁也被这声惊雷惊醒。
白露推门而出时还以为院里那个坑是二公子练枪震的。
待瞧见林乔二人脚下滴滴答答的鲜血顿时惊呼出声。
沈昭小臂外侧翻出一道指宽的焦红痕,焦黑皮肉边缘渗着细密的血珠。
林乔嗅到了血腥味,撒气似的拧了下沈昭后腰:“我明明自己能躲开,你冲上来干嘛。”
她又不是傻子站那儿挨雷劈。
沈昭将林乔抱得更紧,歪头蹭了蹭她发顶:“乔乔,我很高兴,即便我是个普通人也能保护你。”
但林乔有些闷得慌,不是被感动的。
沈昭忽然发现怀里的人挣扎得有些厉害,下意识松了松手,林乔立时从沈昭胸前挣脱出,仰头大口喘气。
沈昭低头就对上林乔通红的脸颊和空茫的眼神,心头一悸。
林乔的确又看不见了,上次还是盛泽兰坠马的时候。
而这次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还是眼盲。
或许一直以来都不是对她改变命运的惩罚,而是对她看见的惩罚。
这时眼前忽然覆上一根绸带,自重午福满楼一事后,沈昭出门时已经习惯性往腰封里塞上一根竹青色绸带。
程博仁实在受不了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氛围,更不想靠得太近,拾起沈昭的墨枪用枪柄戳了戳沈昭肩背。
“喂喂喂,我说二位能不能先去治伤,再寻个没人的地方说悄悄话。”
白露很快找来大夫,家中虽有伤药,但都常治跌打损伤的外伤,被雷劈的灼伤倒是第一次见。
所幸二人躲得快,沈昭小臂处擦伤不算严重。
大夫经常来程家,最善治刀剑伤,熟练剔除焦卷的坏肉,复又撒上药粉,缠上三圈白布,动作利落干净。
沈昭全程一声未吭,垂眸不知在沉思什么,林乔看不见便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靠窗的软榻处,上半身趴在窗沿连句关心的话也没说。
乍然安静下来程博仁颇觉不太习惯,直到大夫走后两个人仍没有搭茬。
程博仁受不了了:“咳,二位,呃……方才什么情况,能说说吗?”
“当然我就随口一问,不想说也可以。”
林乔深沉道:“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她忽然起身:“程博仁,带我去找你姐,我有事问她。”
……
程博宁经过两日休养身体已然大好,不过还在坐月子,她自觉仪容不雅便在内室床侧隔了扇素纱夹绡屏风,透光见影。
方才院子里发生的事白露都已告诉她,想到林乔那神鬼莫测的符箓,程博宁望着眼覆青绸的女孩儿担忧道:“乔妹妹,你的眼睛可曾瞧过大夫?”
话一出口程博宁就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程博仁已告诉她林乔身份,出身相府自然看过。
“无妨,旧疾复发罢了。”
林乔不做拖延,查完海祭一事她得早日回京,便直接问:“程姐姐在柳家生活这么多年,可曾察觉异样,比如有人行邪祟一事。”
程博宁听此一言瞬间想到那日坐在她马车头的老鬼。
她和柳月辰吵完架就隐隐觉得生产提前,但她绝不能让宝珠生在柳家。
大哥接她回家路上倒也算安然,只是略微觉得小腹有些发紧,结果透过车帘瞧见坐在车头的老鬼,惊吓之际身下霎时出了血。
“妹妹的意思是跟着我的老鬼同柳家有关?”
林乔摇头:“老鬼便是程博仁那杆银枪的上一任主人,他当初只是为了帮你驱赶试图靠近你的邪祟,并无伤人之意。”
程洲恢复记忆时说他死后一直没离开程家,直到有一次程博宁怀着程宝珠回娘家时他瞧见了母体周身缠绕的煞气,凭本能跟上去,守了将近半年。
久经沙场之人,即便死了浑身也带着杀伐气,等闲鬼物不敢靠近。
昨日程博仁得了银枪就急吼吼跑来暖阁报信,不过那时程博宁已然睡下,此事还是白露今早告知。
程博宁一时恍然,不禁将目光落在床侧摇篮里的咿咿呀呀的程宝珠身上。
三叔祖父……不成想竟还有这么一位长辈守在她身边。
心口忽地泛起一阵温热,程博宁道:“邪祟一事我不知,柳家如今是柳月辰他爹柳瓒做主,柳月辰虽为长子,但凭才智在柳瓒眼前根本排不上号,我能管的也只是柳月辰那一房。”
“不过……异样的话,我记得两年前我帮着老夫人理账时,有笔账不对劲。”
“柳家公中可支出份例不分男女,只分旁支主支。比如柳月辰这房一个月顶了天支出一千两,其余营收各房皆有自己的铺产田庄。但那笔帐一次性支出三万两白银,且并无支取人名姓,只标了‘外府采买,应急所用’。”
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