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早已习以为常,一把将檀木盒捞进被窝里贴脸蹭了蹭。
而林筠表情则十分惊悚,不由紧了紧被子。
他也是最近听流言才知林乔有撒金珠的习惯,而金珠来源正是她那位神出鬼没且时常出入清风馆的二师姐。
进他屋子简直宛若无人之境!
……
夏日闷热,蝉鸣不断。
窗外郁郁绿荫打在伏在书案前的林乔身上,她微微垂眸,时而眉头轻蹙,时而嘴唇轻抿。
微风撩过她的长发,带动着书页哗啦翻动。
小满将书房雕花窗一扇扇推开,在檐下挂上艾叶和菖蒲,又捧来一块寒冰放在书案旁的冰鉴中:“小姐,许小姐田小姐还有岳小姐她们送的生辰礼都放在东间,您不去瞧瞧吗?”
“不急不急。”
自林筠送来那些书后尹怀青就一直站在书案旁看了整整一日,直到林乔今早迈进书房这人还是昨日离开时候的姿势,只是书页被看得越来越薄。
林乔又信心满满铺开一张崭新的素宣,
笔尖柔顺,
墨汁细腻,
凉风习习,
很好,一切都恰到好处。
今日总不会出差错了吧。
“小师妹!”
林乔手腕一抖,雪白的宣纸上瞬间洇湿一团墨迹。
不生气,不生气。
林乔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重新抽出一张纸展开。
谢红英越窗而入,大跨步走到桌前往拎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咕噜咕噜……
林乔抬眸一看,红衣少年脸颊通红,仿佛将灼日带进屋中。
谢红英喘着气靠坐在椅上拿过放在桌上的扇子猛扇:“师妹,我知道师姐这段时日躲哪儿了。”
他就知道师姐今日会来送金珠,特意蹲守了一夜。
林乔神色淡淡:“二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钟灵街,既没主动透露自有她的考量。如今确认二师姐安全便好,我们没必要去给她添乱。”
……
半个时辰后
师兄妹二人站在许府门外。
林乔突然觉着自己脑子不够用,她不由看向身旁的谢红英怀疑道:“你确定二师姐进了许府?还对一紫袍官员上下其手?”
谢红英这人天生好奇心重,偏又生了张守不住秘密的嘴,而且秘密一到他嘴里总能变个味。
林乔从前没少因谢红英这张嘴挨谢颂今训斥。
简而言之就不是个合格的传话筒。
谢红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师妹你竟然怀疑人家。”
林乔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谢红英你多大人了还学盛泽兰说话!”
师兄妹二人正吵着,这时许潇潇快步迎了出来:“小满不是说你怕热不愿出门吗?”
林乔对上许潇潇天真到浑然不知事情严重性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
若谢红英说的是真的,她师姐真那啥对人上下其手,偌大的许府除了许潇潇爹还有谁会穿紫袍。
要不她就当不知道算了。
片刻后,
三个脑袋齐刷刷自屋脊后悄无声息冒出来,看向莲池旁水榭中的一男一女。
许潇潇夹在师兄妹二人中间,双手死死扒住屋脊,脸上不知是羞是急还是被晒的,脸颊的绯红一路从鬓角晕到下颌。
她从未做过偷窥这等事,更何况还、还趴房顶上,窥得还是自己亲爹。
许潇潇左右各望了望,两人一脸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偷听什么军事秘密。
许潇潇强压心中的慌乱又把头往下埋了埋,只露出一双不停眨动的水润眸子。
水榭依池而筑,四周种满垂柳,林乔只能看清亭中二人下半身。
偶有红鲤摆尾搅碎水中倒影,待最后一缕涟漪渐渐平息后,两道身影稳稳浮映在水面。
只见男子背抵朱红廊柱,女子双手撑在他耳侧,环出一方逼仄天地将他牢牢困在臂间。
“许大人近日为何总躲我。”
许长林微微偏过头,躲避近在咫尺的呼吸:“本官公务繁忙,并非有意。”
眼前男子虽已过而立之年,两鬓早染华霜,但眉宇间并未留下尘俗沧桑,反倒沉淀出岁月的温润沉静。
垂眸时眉睫覆下,像蒙了层轻烟。
曲杳挑眉,又俯身朝他靠近些许,带着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眼见着一抹艳红逐渐从许长林耳根爬满整张脸,曲杳脸上的笑越发灿烂。
许长林避开她的视线:“曲姑娘有事不妨直说,不必、不必如此。”
曲杳勾起垂在许长林胸前的长发在指尖绕了绕:“今日重五许大人可有时间?想与许大人结一场露水情缘。”
话音刚落,池面碧荷随风轻晃,一滴滚圆晶莹的露珠从荷叶边缘坠进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