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不再同她浪费时间:“毕小五,派人去城南明心学堂接一个唤张宇的七岁孩童。”
“大公子!”
刘嬷嬷骇然,小宇是她孙儿,她只带他来过傅家两回,大公子如何得知。
刘嬷嬷对上傅南面沉如寒水的脸,双腿不自觉打颤,从前见着也没这般瘆人啊。
她背靠着门滑下来,老泪纵横:“大公子,老身真不知你在说什么啊。”
傅南指着素白帐子上的碎布:“傅家这些年除了齐嬷嬷无人记得我,更别提会注意到我这个废物的生辰,除了你和傅夫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把写着我生辰八字的布条埋在这石榴树下。”
傅南每说一句刘嬷嬷头越低一分,背后薄衫被冷汗浸湿一大片。
“以及……我的生辰和那胎死腹中的婴孩又有什么关系。”
刘嬷嬷死死攥着衣袖仍狡辩道:“大公子……许是,许是家中那些妾室——”
“刘嬷嬷。”傅南没忍住嗤笑一声:“你可知从小到大你所说的那些妾室就没拿正眼看过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心好的眼中只有同情和怜悯,就算我死了还有傅淮,她们图什么。”
“毕小五!”
毕小五吊儿郎当靠在院墙外,直接应声:“傅哥,已经去接了。”
“说!我说!”
刘嬷嬷汗如雨下,她已经尽力了,主子都不为自己辩驳几句,她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刘嬷嬷跪地叩首:“若老身说了还望大公子放过我孙儿。”
冯宛白陡然回神:“你不许说!”
紧接着她忽然看向院中的傅淮和傅恬二人,厉声怒骂:“滚!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傅淮和傅恬皆被吓得一愣,从前母亲只在学业功课上待他们严厉,其他时候总是温声细语,何曾这般失态。
就像,就像疯子。
短短时间又是生辰、又是鬼婴,傅淮只觉之前宴上喝的酒劲又一股股往外冒,他不敢多想直接拉过一旁的傅恬往外走。
“不许走。”傅南嘲讽道:“傅夫人、傅二公子在怕什么。”
“刘嬷嬷,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剁你孙子一根指头。”
“是夫人让我做的!”
“你闭嘴!”
郑颖玉眼疾手快扯过一旁的素白帘帐把冯宛白捆了个严实。
刘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视挣扎嘶吼的冯宛白继续道:“自您出生后,大夫都说夫人坏了身子,不仅将来育子困难,而且……老爷见过夫人后便再也不肯与她同房。”
“那几年妾室一个接一个抬进门,许是从老爷嘴里听说了什么没少当面讽刺夫人。”
“后来夫人寻上一秘方,说,说只要吃了那些尚未出生婴儿的胎心,就能永葆青春还能多子多福,便——”
刘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傅恬捂着耳朵直往后躲,傅淮皱了皱眉,下一瞬突然跑至墙角呕吐。
周遭静得可怕,傅南绷着脸:“继续说!”
“便花重金买来那些不足月就落胎的婴儿,取出胎心混着药物一起吃下。”
郑颖玉心口不免涌上一阵呕意,立刻起身离冯宛白远了些:“她爱吃什么吃什么,吃屎也没人拦着她,与傅南又有何干系。”
“夫人怀上二公子之后便再也没碰那东西,二公子生得也很顺利,但夫人总觉得身体越来越差,时常胸闷气短,大夫也查不出,后来找上一乡下神婆说夫人鬼婴缠身且无法送走,唯一解决办法就是给自己找替身,若有血缘关系效果更佳。”
傅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替身。
他一点也不意外,但当血淋淋的真相被扒开时,心口仍是一窒。
他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傅南强自压下喉间涌上的一股腥甜,再抬眼时眸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你们怎么做的。”
刘嬷嬷不禁心里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傅南,有些事何必问得这么明白:“神婆说在包裹婴儿尸体的布上用朱砂写上替身的生辰八字,埋在石榴树下,鬼婴自会寻人。这间院子偏僻我便把那些尸体埋在此处,但没想到您自己住了进来。”
郑颖玉听到此处急忙跑至林乔身前蹲下:“乔妹妹,接下来怎么办。”
“胎死腹中的鬼婴赶不走,但是可以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林乔话音一落,众人齐齐望来。
绯红裙摆铺在青阶上,脚下绿苔铺地,似那枝头的石榴红花,灼灼逼人。
冯宛白瞧着这身红,突然咯咯笑出声,她就说傅南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怎会这般突然,原是遇上了高人。
她冲傅南恶狠狠道:“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若不是因为生你我就不会坏了身子。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