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时双眼一亮,又往嘴里丢了几颗。
这味道和前两日松风院送来的一模一样,当时被谢红英和盛泽兰抢去大半,她想吃都没处买。
不知为何,柳月华瞧着这幕总觉心口闷得慌。
都是一群体面惯的人,何时见过这么会顺杆往上爬又厚脸皮的人。
众人原本一脸嫌弃鄙夷纷纷躲远,眼见着林乔快吃饱喝足,甚至直接揭下桌上的案帷在各个几案中来回穿梭、挑挑拣拣。
敢情这是没吃饱还想顺走!
“柳,柳姐姐,我们要不要拦拦。”
柳月华面上好似覆了层薄霜,她对身侧的丫鬟吩咐道:“去敲暖阁的门。”
林乔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唯独主案上的东西纹丝未动。
她又不是蠢,这张主案与其他几案上摆放的吃食截然不同,一看就是精心布置,想必那位才是这群人真正请的贵客。
林乔手上动作未停,直到瞥见阶下缓缓出现的一顶束发玉冠,立刻冲柳月华呲牙一笑:“多谢柳姑娘款待,我就不奉陪啦!”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拎着手里打包好的案帷直接从敞轩一跃而下。
景王刚踏上台阶就见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再看敞轩内除了他那桌尚且完好,案上皆是东倒西歪的杯盏酒水。
不由有些意外。
这些世家子弟不是一向最为看重规矩体统,怎得今日如此狂放。
林乔跳下去眨眼就没了影。
柳月华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前,莹润瓷白的双颊浮现一抹薄红:“王爷,月华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景王点头,但瞧着敞轩中的一片狼藉:“咳,本王年纪大了,乏得很,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掉头就走。
林乔跃下后直接翻窗进了一层暖阁,却没想到撞上临窗而站的王衡。
王衡正望着湖面粼粼波光出神,倏忽间一道身影携着荷香突然从窗外翩然跃入。
青丝飞扬,身形轻盈如惊鸿,王衡抬眸时恰好撞进女子错愕的眼神中。
林乔无暇多想,见许潇潇已在对面那扇窗丈远外接应,快行几步直接穿过暖阁从另一扇窗离开。
她一落到小舫上,把包袱随手往田茜馨怀里一丢,就火急火燎拿起一旁空置的船桨死命往远处划。
船夫也是个机灵的,极为配合。
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于是待柳月华等人发现时林乔一行人已远离湖心。
田茜馨一路笑个不停,笑声顺着湖风悠悠荡荡传至船上众人耳朵里。
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
今日还真是见世面了!
景王总觉得这群人奇奇怪怪。
尤其王衡,跟个傻子似的拿着根墨玉簪发呆。
还有湖面飘来的笑声,哪家女子,这也忒难听了。
待彻底逃离后林乔果断弃了船桨,用锦帕将散落的长发简单一束,歪在一旁吃起葡萄。
田茜馨笑得眼角出了泪,方才郁气一扫而空,最后长长舒了口气冲林乔吐出三个字:“你厉害。”
林乔嘻嘻一笑:“谬赞谬赞!”
这时,一道清脆的铃响忽然响起,顿时吸引舫中三人的注意。
林乔蓦然一顿,田茜馨惊讶道:“你那铃铛竟然会响。”
她一直以为只是个做装饰的挂坠,虽有些奇怪,但放林乔身上也就不奇怪了。
“偶尔会。”
林乔拍拍手起身,走出船舱四下眺望,许潇潇二人也随之掀开竹帘往外瞧。
分明将至午时,湖面却泛起氤氲雾气,看不真切,碧顷之下好似只剩她们这一艘船悠悠晃荡。
林乔忽而蹲下身斜趴船头,死寂的湖面映出她清晰的倒影,指尖与湖面相触的刹那,涟漪随之圈圈荡漾开。
……
落日铺水,半江瑟瑟。
雷万山刚帮人卸完货,长蒿往岸边一撑哼着渔歌调子就打算带着人早早回芦水寨。
运城街上近日因赵家倒台,店铺关的关闭的闭,江上少了将近一半货船,往日车水马龙的赵家老宅与芳菲园门可罗雀。
然而这般萧条并未持续太久,不足半月,不知是谁挂上第一盏红灯笼,紧接着满城素白便如潮水般褪去。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大大小小商铺随之陆续开门,新的商户在运城落地。
比起从前满城皆是赵家灯笼,运城好似才迎来它的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雷万山刚行至江心忽闻有人唤他名字。
自打见过江眠雷万山才知世上当真有鬼,也才后知后觉为何当初死活把林乔送不出去,那臭丫头拿他当猴耍呢。
昏夜交替之际,习习江风吹得雷万山缩了缩脖子。
都说夜里听见有人唤他名字不能回头,这……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