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岸边躺尸的额尔敦,喉间正插着一把箭,血液汩汩流淌,歪着头,嘴角还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
死的真惨。
沈昭拔下心口的箭,将怀里的碎玉揣好,对着迎面冲他而来的十几个黑衣人缓缓起身挽了个剑花。
打不过他便罢了,运气也没他好,连护着他的小仙女也没有。
沈昭丝毫不见疲态,反而双眸如夜中寒星,凛冽逼人,如同利箭般迎上去。
对面的人从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眼中惊疑不定。
他像是不知道疼招招奔着同归于尽去,全然不顾自身要害。
刺来的长剑擦着沈昭肩胛划过,带出一串血珠,他眉头都未皱一下,悍然旋身径直朝敌人脖子斩去。
如疯如魔,看得人心头发怵。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东方启明,经过一夜暴雨河水早已漫上两岸,将一地血腥冲刷得一干二净。
焦黑的芦苇丛仅剩一道玄色身影还立在那儿。
沈昭晃了晃晕沉的脑袋,俯身从这群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块令牌后提剑离去。
这时
叮!
身后倏然传来兵器碰撞声。
沈昭神经本就高度紧绷,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甘心地闭上双眼仰倒在地。
林中潇潇,无风起浪。
沈昭抬眸望去,只见少年单足踏枝而来,红衣当风鼓荡,别了把大刀,腰间酒壶在他落地后轻轻晃了晃。
沈昭捂着腹部,行了一礼:“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嗐,顺手的事。”少年声姿高畅,眉目疏朗,一对笑涡若隐若现:“能打听个事吗?”
“请说。”
“盛京怎么走?”
“兄台沿着这条河往南走,到了运城坐船继续南行,七日后便能到京城。”
“多谢!”
沈昭见人走远才收回视线,往前走了几步,煞时天旋地转,轰然倒地。
……
赵知远得到消息时距离交货已经过了一日,赵全那人一向最爱邀功,可本该早就回来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岸边除了血痕什么也没有。
究竟是谁在针对他们赵家。
喜宴生乱,鬼轿,幕后之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徐审言,可他一进运城就在赵家监视下,如何能布这么大的局。
而且赵鸣说徐慕思死活要跟着回来,若徐审言当真知道什么,照他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怎么可能任由他女儿闹腾。
“赵家主,我们大人已经歇下,不见客。”
赵知远嘴角狠狠抽动两下,他分明听见院子里觥筹交错的声音。
徐审言不见他便罢了,庄南凭什么不见他,这座院子还是赵家买来送他的。
他迟早会让庄南将吃了的都吐出来。
赵知远忍着怒意拂袖离去,却不是回赵家老宅的方向,而是往城外去。
……
“公子,赵知远去了芳菲园。”
林筠颔首,这才放下手中的几页信纸看向对面的林乔:“妹妹你想如何做。”
那副就算林乔放火烧了整个赵家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的模样,看得林乔一噎。
她好奇道:“你不会嫌麻烦吗?”
林筠摇头:“妹妹遇事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我很高兴。”
林乔聪慧机灵,自回家后无论是云台还是找师姐的事从未向家中吐露半分,可他不希望她这么懂事,这样显得他这个哥哥当得很没用。
他希望自己能多做些,把丢失的十年彻底补回来,有时候他甚至遗憾自己不是个女子。
这倒给林乔整不会了,她哥还挺肉麻的。
这边其乐融融,被捆作一团的书玉听得白眼都快翻抽抽过去。
林乔自然不会忘了它:“说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四散的灵气是不是也跟赵芜有关?”
林乔看向书玉,语气笃定,这狐狸自打见过她后就不老实。
狐狸扭着头像条圆滚滚的蛆虫朝门外拱,又被林乔拽着尾巴拖回来。
“赵芜书房里那幅画是你送到我眼前的,鬼轿也是你搞得鬼。”
狐狸彻底瘫在地上不动弹,双耳一耷只当没听见。
“可赵芜说她不记得你。”
“她当然不记得我。”书玉心知瞒不下去,直接当着林筠的面来了个大变活人。
后者生平第一次见,一口茶水直接呛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林乔呵斥:“你能不能注意点!”
书玉撩了撩头发往榻上一歪,浑不在意道:“你说的都对,那又如何。我又不会害你,只是想借你的手帮我了结这段因果。”
他可是一心修炼的好狐狸,不过欠了赵芜一份人情,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