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婚事还能成嘛。”
“怎么不能，你看赵家敢放半个屁？新娘子嫌弃赵家老宅不干净，人一回来赵家还不是听话跑去芳菲园布置喜宴，这回赵家怕是得吃哑巴亏咯。”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左右环顾，低声道：“听说徐小姐是被山里精怪给掳走的，回来后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全给忘了。”
“这世道还真有精怪啊。”
“唉，谁知道呢？”
运城近日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尤其深夜凭空出现的鬼轿更让谣言变得可信起来。
狐狸攀在林乔肩头，附耳小声道：“喂女人，你今日带本公子出来就是为了听这些市井八卦？”
林乔跟在赵芜身后漫无目的闲逛。
她这两日旁敲侧击问过紫溪赵芜情况，他们也好避讳，免得触及赵家主母伤心事。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赵芜畏热，手中圆扇几乎一年四季都不离手，扇柄用的则是她自己院子外的湘妃竹。
前面的女子清丽典雅，许是神智稍微恢复后察觉自己之前那身装扮不太雅观，下意识想求助林乔。
林乔也爱莫能助，平常她都怎么简单怎么来。
于是她从盛泽兰那儿偷来书玉帮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垂挂髻。
暮春的风卷着残花飘荡在运城街头，赵芜走得极缓，分明出生运城，却好似从未在这街头漫步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林乔稍不注意一错眼就能将鬼跟丢。
忽有孩童奔跑嬉闹，落在末尾的孩童年纪最小，脚步还踉跄着，眼见伙伴要拐过巷角急得脚下一绊。
赵芜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搀扶，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轻飘飘的虚无。
稚童“啪”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瘪了瘪嘴什么也没说又爬起身一瘸一拐跟上去。
花瓣掠过赵芜惨淡的身体，没有半分阻碍，她眸中闪过一丝怔松，继而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前方翩跹的金蝶上。
抖落金粉的翅尖在暖融的晨光里划过一道道流光，赵芜定了定神，直起身抬脚跟上。
林乔动了动酸胀的右肩，冲狐狸道：“你能不能滚下去自己走，这段时日吃胖多少你心里没点数是不是！”
也就盛泽兰愿意惯着他，走哪儿抱哪儿。
“负心女人薄情汉。”
狐狸嘟囔一声四脚一蹬就跃上房檐。
它不方便化作人形，若没人抱谁都能踩它一脚，还得是这高处风景优美。
这边岁月静好，徐审言却焦头烂额。
徐家本家并不在运城，出嫁那日徐慕思是从徐家包下的客栈出发。
徐审言垂首坐在厢房，脸色苍白、眼睑乌青，似是昨夜没睡好。
“岳父，我……来接思思回家。”
徐审言粗粗喘了两口气，将茶盏重重往几案上一放，沉声道：“外面传言如何想必你也听说了，你是什么想法。”
“岳父！”赵鸣径直跪下，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我相信思思，即便当真有什么我也不在乎，思思如今能平安归来已是极好，我也不奢求其他，只要她还愿意做我赵鸣的娘子我仍会待她如初。”
徐审言浸淫官场多年，目光如深潭不可测，盯得人汗毛倒竖。
赵鸣低着头，袖中双手紧握。
这时
“阿鸣~”
屋中两人听见这道哀哀戚戚的声音均是一抖。
徐慕思被彩云搀扶进来，泪眼婆娑，看到赵鸣时双眼一亮，提着裙摆就跑了起来。
“你是信我的，对吗？”徐慕思眼神殷切地看着赵鸣，双手扯住他的袖袍：“我，我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信我。”
“阿鸣，我是骄纵了些，但……但那是因为我爱你啊。你看从前我对谁那般过。往后我定百倍千倍待你好，你莫要弃了我。”
“阿鸣，除了你没人再肯要我了。”
徐慕思本就生得清丽，身形单薄，眼泪簌簌从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滚落，添了几分病中西子的韵致。
赵鸣有些恍惚，他从未见过徐慕思如此温顺乖巧的模样。
细细想来，她虽总对他颐指气使，但也只对他一个人撒娇。
“够了！”
徐审言扶额单手支在案上，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爹~”
“都给我滚！”
“思思，咱先回家，等过两日再来拜见岳父。”
他好不容易将人哄到手，若徐审言不同意岂不白费功夫。
况且看徐审言这态度，想来也苦恼徐慕思的名声吧，还说什么徐州牧最疼爱小女儿，不过如此。
——
林乔带着一狐一鬼满身泥泞回到老宅客院时，最先闯进她耳朵的是林筠的咆哮。
不用想，她哥指定又在指导盛泽兰功课。
林乔无比庆幸自己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