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墨神风没有停。
他沿着裂谷边缘的栈道,一步一步向上攀登。铁岩和夜枭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塞琳的遗言太沉重,沉重到任何语言都是多余。
当他们终于爬出裂谷,重新站在那块完好无损的石碑前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那是一轮残月,清冷的光芒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裂谷对岸的河流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流向远方的黑暗。
墨神风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火焰符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望向东北方。
那道呼唤还在。
但此刻,它听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指引”。
它更像是一种质问——
你,敢来吗?
你,敢面对真相吗?
墨神风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下一个标注点,是哪里?”铁岩问。
夜枭从怀里取出那张从归处带来的、抄录的星图。借着月光,他辨认了片刻,说:“第六标注点,星语台。”
星语台。
墨神风心中一动。
那是埃德蒙发出最后传讯的地方。
“源核已黯,勿来。速归。”
那十个字,是从星语台传出的。
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走。”他说。
——
从第五标注点到第六标注点,用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地貌再次发生变化。雪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黑色岩石山地。那些岩石奇形怪状,有的如刀锋般尖锐,有的如巨兽般蹲伏,在灰白的天幕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气温变得更低了。
不是雪原那种湿润的冷,而是一种干燥的、仿佛能冻裂骨头的干冷。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冰晶,落地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补给越来越紧张。
干粮还剩不到三天的量,水壶里的水也见了底。夜枭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寻找水源,但在这片黑色的岩石山地中,连积雪都没有,更别说河流。
第五天傍晚,铁岩忽然指着前方喊:“那是什么?”
墨神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远处一座黑色的山峰顶端,有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圆形建筑,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星语台。
——
走近了,才发现那座建筑比远看时更加宏伟。
那是一座圆形的、由白色石材建成的巨大高塔。塔身高达百余丈,直径至少二十丈。塔身上密密麻麻地开满了窗户——不,那不是窗户,是一种特殊的、嵌入式的晶体。那些晶体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仿佛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远方。
塔的底部,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
墨神风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丈,由无数根细长的石柱支撑。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同样圆形的、直径约十丈的平台。平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平台表面游走。
平台的中央,立着一根细长的水晶柱。
水晶柱高约三丈,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道细微的光芒在流动。那些光芒从水晶柱的底部升起,盘旋而上,最终消失在顶端。
而在水晶柱的底部,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册。
墨神风走到平台边缘,却没有立刻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书册上,落在那书册旁边的一行字上。
那行字是用指甲刻在水晶柱基座上的,潦草而急促,仿佛刻字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后来者,若见此——”
“吾名埃德蒙·第七守誓者。”
“吾自南方来,欲归源核。”
“途经星语台,欲传讯归处。”
“然——”
那个“然”字后面,是一道深深的、被强行截断的划痕。
划痕的末端,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墨神风蹲下,伸手轻轻触碰那几滴血迹。
血迹早已冰冷,但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一段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殆尽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意识:
“……腐化……在追我……”
“……它们……知道我要传讯……”
“……我……挡不住了……”
“……但……我必须传出去……”
“……源核已黯……勿来……速归……”
“……后来者……若你看到……”
“……小心……第十标注点……”
“……那里……”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墨神风收回手,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