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和夜枭没有打扰他。他们一个抱着战斧坐在不远处,一个靠在廊柱边擦拭短刀,都沉默着,等着。
那扇小门后的东西,太重了。
重到即使是墨神风,也需要时间消化。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终于开口。
“那条路。”他说。
夜枭看向他。
“归乡之路。”墨神风望着夜空,那里的星辰已经开始闪烁,“从归处出发,经过十七个标注点,最终抵达源核。”
铁岩挠了挠头:“十七个?多远?”
墨神风沉默了片刻。
“星图上没有标注距离。”他说,“但守誓者们的记录里提到,从归处到源核,即使借助星火遗泽之间的传送阵,也需要……很长时间。”
“多长时间?”
“不知道。”墨神风摇头,“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完。
但铁岩和夜枭都明白。
也可能是永远到不了。
夜枭放下短刀,问:“你想去?”
墨神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夜空,望着那些亘古不变的星辰,沉默了很久。
“那道呼唤,”他终于说,“还在。”
“源核的方向传来的?”
“嗯。”
夜枭没有再问。
铁岩抱着战斧,闷声说:“那咱们就去呗。反正这归处,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墨神风看向他。
铁岩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傻气,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俺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去哪,俺就去哪。”
墨神风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移向夜枭。
夜枭依旧擦拭着短刀,头也不抬地说:“源核。守誓者的故乡。星火盟约的核心。那里可能藏着所有答案——关于腐化的起源,关于母巢的真相,关于……”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墨神风,“关于你体内那簇火焰的最终归宿。”
墨神风沉默了。
夜枭说的,正是他想的。
源核,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是所有谜团的终点。
如果他能抵达那里,或许就能知道——
守誓者们究竟为何而战。
腐化究竟从何而来。
母巢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以及——
他自己,究竟为何被选中。
“三天。”墨神风终于说,“三天后出发。”
“这三天,把典籍室里有用的东西整理出来,带上能带的补给,然后……”他望向主殿那扇紧闭的大门,“去向艾莉丝告别。”
——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几乎没有合眼。
典籍室的卷轴被一卷一卷地翻阅、筛选、打包。有用的带走,无用的放回原处。夜枭负责甄别那些与源核、归乡之路、腐化相关的记录,铁岩负责搬运和整理,墨神风则一头扎进地下室,将那张星图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第三天傍晚,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完成。
行囊比预想的要重得多——十几卷最重要的典籍,够吃半个月的干粮(从仓库角落里意外发现的、用密封容器保存的应急食物),几件备用的武器和工具,以及三壶从盆地中央那口古井里打来的清水。
那口井的水,据夜枭检测,蕴含微弱的灵能,与地下暗河的水质相似,却有更加纯净的净化效果。墨神风猜测,那可能是守誓者们用星火之力开凿的、与源核有某种联系的特殊存在。
一切就绪。
夜幕降临时,三人站在主殿门前。
墨神风轻轻推开门。
门后,那灰白色的光晕还在,笼罩着石台边缘那安详的身影。艾莉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石台上,面容平静,如同沉睡。
墨神风走到石台前,单膝跪下。
铁岩和夜枭也照做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墨神风轻声说:
“我们要走了。”
“去源核。”
“走那条归乡之路。”
“去替你们,看看那个你们至死都没有抵达的地方。”
“如果……如果那里还有守誓者,我们会告诉他们,你们没有背约。”
“如果那里只剩废墟,我们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我们会替你们,守着。”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艾莉丝一眼。
那双余烬般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合上。
但墨神风仿佛能看到,那里面曾经有过的光。
那光,照亮了归处无尽岁月的黑暗。
那光,等到了他们。
“愿星火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