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风看着远方,没有回答。
夜枭说:“不知道。”
“不知道?”
“星火盟约崩溃的时候,通讯全部中断。守誓者们分散在各个世界,各自为战,最后……”他顿了顿,“最后怎样,没有人知道。”
铁岩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埃德蒙和艾莉丝,是第七守誓者最后的人?”
墨神风点了点头。
“那些箱子里的指环,都是第七守誓者的?”
墨神风想了想,说:“不全是。有第三、第五、第七……很多支系的守誓者,都曾来过这里。”
“那他们人呢?”
墨神风没有回答。
夜枭也没有。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那些守誓者们,都走了。
都像埃德蒙一样,走向各自的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而那些指环,静静地躺在箱子里,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主人。
——
下午,三人去了南面的区域。
那里散布着几座小型的建筑遗迹,从残留的痕迹判断,确实是仓库和工坊。
仓库里空空如也。那些曾经储存的物资,要么被时间腐蚀殆尽,要么早就被最后的守誓者们消耗光了。只剩下一些空荡荡的石架和腐朽的木箱,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东西。
工坊的情况稍好一些。
在一间可能是铁匠铺的屋子里,夜枭发现了几件锈蚀得不成形状的金属工具,以及一堆已经无法辨认用途的残片。但最让他在意的,是靠墙的一个石台上,放着三柄完好无损的武器。
一柄长剑。一柄短刀。一柄战斧。
三件武器并排放置,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仿佛有人刚刚擦拭过。
夜枭走到近前,仔细端详。
长剑的剑身修长,剑刃依旧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柄处刻着三道同心圆环绕的火焰符号。
短刀的形制与夜枭惯用的飞刀相似,但稍大一些,更适合近身格斗。刀身漆黑,与那柄影刃材质相似,却更加厚重。
战斧最为粗犷,斧面宽阔,斧背厚重,一看就是为力量型的使用者准备的。斧柄上缠着已经干枯的某种皮革,握上去依旧贴合手掌。
“这是……”铁岩的眼睛亮了起来。
墨神风走到那三件武器前,沉默地看着它们。
石台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留给后来者。”
铁岩挠了挠头,看看那柄战斧,又看看墨神风,似乎在等什么。
墨神风说:“拿吧。”
铁岩咧嘴笑了,一把抄起那柄战斧。战斧入手沉甸甸的,他却像捡到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夜枭犹豫了一下,拿起那柄短刀。刀身漆黑,与他惯用的影刃风格相似,但更长,更重。他试了试手感,点了点头,收进怀里。
墨神风拿起那柄长剑。
剑身比他惯用的武器稍长,但重量适中,剑刃的锋利程度远超预期。他随手一挥,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声轻微的啸鸣。
好剑。
他将长剑收入剑鞘,挂在腰间。
三件武器,三双手。
仿佛有人早就知道,会有三个人来。
仿佛有人早就准备好,要送他们这三件东西。
墨神风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石台,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明白。
这是守誓者们最后的馈赠。
这是他们留给后来者的,最后的礼物。
——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主殿前的石阶上。
夕阳再次染红归处,将那些废墟、石道、立柱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铁岩抱着新得的战斧,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是少有的孩子般的喜悦。夜枭将那柄短刀反复擦拭,然后收入怀中。
墨神风坐在石阶上,望着远方。
手边,是那柄长剑。
灵魂深处,那簇融合了“断章”、“余烬”与“归处”的火焰,正稳定地燃烧着。
艾莉丝,埃德蒙,还有那些留下指环、再也没能回来的守誓者们——
他们守护的东西,现在在他手里。
他们等待的希望,现在在他身上。
墨神风轻轻握紧剑柄。
“明天,”他说,“继续整理典籍室。”
夜枭点了点头。
铁岩咧嘴笑道:“行!俺今天先把这斧子练熟,明天给你们打下手!”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
归处的第二天,就这样结束了。
夜幕降临,篝火再次燃起。
火光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壁上。远处,那些废墟、石道、立柱,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无数沉默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