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把长孙无忌这个亲舅舅给丢过去了。
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忌的手:“辅机啊,承乾他不正常啊!他不正常啊!你帮朕去打听打听到底什么情况。”
开放的唐太宗也终究变成了接受不了新事物的老辈子。
长孙无忌站在紧闭的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示意侍卫打开门。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一盏灯。
嬴渡正背对着门,仰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春山行旅图》,似乎看得入神。
穿着素白的常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姿态松弛,甚至有些……过于闲适了。
“太子殿下。”长孙无忌清了清嗓子,端出舅舅和重臣的架势。
嬴渡慢悠悠地转过身:“哟,瞧瞧这是谁来了?稀客稀客。孤这样卑贱的东西也配得上长孙先生过来探望?”
长孙无忌被这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开场白堵在喉咙里。
李承乾的卑贱的东西,那他和陛下算什么??卑贱的老东西吗??
“殿下何必言此诛心之言?”
嬴.根本没把李承乾当成自己.渡:“没办法,孤亲父是个没用的玩意儿,孤舅舅是个脑子糊涂的蠢货,孤能是什么好东西?”
嬴渡:背后骂人不好,当面骂就没问题了。
嬴渡补充:“记得回去原话和那个没用的皇帝说说。”
嬴渡不知道什么历史,对李世民的功绩也没什么实感。
为什么会觉得李世民没用呢?
1、太子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被摔残废了——这事没有有心之人的手笔嬴渡根本不信。
这种情况,要么是皇帝是个没权的废物,要么就是皇帝根本不在意太子是死是活。
什么?你说当时皇后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李世民没心思?
皇后为什么比太子重要?
嬴渡:可能是和孤的家教有关。大秦向来是皇后比不过太子的。
2、大唐世家横行。
在大秦!谁敢横?
一代秦始皇嬴政,二代秦太宗嬴炎,都是中央权的巅峰,哪个不要命的敢横?
横一个当场就被埋了。
哇!世家横行成这样李世民居然还能不是傀儡??
开了眼了!
至于为什么骂长孙无忌是蠢货?
长孙无忌的小心思李承乾看不出来,由帝王亲自养大而且还前车之鉴近在眼前的嬴渡还能看不出来吗?
不就是和当年李斯一个想法吗?
想扶持一个年纪小好掌控的。
不管长孙无忌扶持上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前太子李承乾的惨状衬托下,他本人以及其三族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骂他蠢货骂谁蠢货?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历经两朝风浪的重臣,很快便压下了那股直冲脑门的怒意。
向前踱了两步,打量着眼前这位言辞刻毒、却姿态闲适的太子。
“殿下,”长孙无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如此妄议君父,非人子所为,更非储君该言。陛下仁德,念及父子之情,念及皇后临终嘱托,方对殿下屡加宽容。殿下莫要恃宠而骄,寒了天下人的心。”
“心?”嬴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长孙先生,你跟孤谈‘心’?孤只问你,当年承乾腿疾,太医署怎么说?真是意外坠马那么简单?东宫卫率当时是谁的人?父皇‘没心思’管的时候,你……又在何处,做着什么呢?”
他每问一句,便向长孙无忌靠近一步。
“孤不必恃宠,因为孤从未得过什么‘宠’。孤那位父皇,他的‘宠’太昂贵,要拿骨血至亲的安危、拿储君的体面尊严去换。至于天下人的心……”
嬴渡站定,与长孙无忌仅一步之遥:“若君王连自己嫡长子、法定继承人都护不住,任由他在宫廷之内、君父眼前被人算计致残,你猜,天下有识之士,是觉得这位君王仁德可敬,还是……无能可笑?”
“你——!”
长孙无忌终于色变,呼吸急促起来。
李承乾坠马之事,内里确有隐晦,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他们认为暴躁易折、心思浅显的太子,竟能如此精准狠辣地撕开这道从未有人敢公然触碰的疮疤。
“我什么?”嬴渡截断他的话,“姓长孙的,你是不是还想说,这都是为了大唐江山稳固,为了朝局平衡?就像你如今盘算着,换个更年幼、更‘听话’的皇子上来一样?”
“李斯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胡亥比扶苏‘听话’。结果呢?大秦二世而亡,他李斯也被腰斩于市,三族夷灭。你老人家熟读史书,这个典故,不需要孤来细讲吧?”
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