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眉心直跳:“回殿下,医道艰深,草民不敢妄断。然据古籍所载及民间异闻,能致人骤然而逝者,除却某些罕见急症,亦不乏……外物所诱,或心神遭受极剧冲击之故。”
太子妃:“……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
曹操装傻:“殿下说什么?”
太子妃:“七弟麾下能人辈出,但会在这时候,用这种方式冒险潜入咸阳,接近本宫的……曹先生,或者说,曹孟德,别装了。本宫没时间,也没心思再绕弯子。”
曹操这才恢复正经模样,拱手:“臣,定北侯麾下幕僚,曹操,曹孟德,见过太子妃娘娘。奉侯爷密令,潜返京师,探查情势,并向娘娘问安。”
帘后沉默了一瞬,似是终于等到这确认:“果然是七弟的人……他,在北疆可好?圣旨的事……”
在大秦,几百年前扶苏自刎的事并不让人陌生,怕就怕小七也那么傻。
“侯爷安好,但心如油煎。”曹操简略回答,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切入正题,“圣旨之事,侯爷疑虑重重。陛下口谕,更似诛心。”
“侯爷断定,京师必有剧变,太子殿下之事绝非偶然。故遣臣来,首要便是确认娘娘与小皇孙殿下安危,并探听真相。”
太子妃沉默半晌,道:“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曹操内心吐槽:太子都死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能解决?
曹操明摆着不信,四公主从内间推门而入:“那加上本宫呢?”
四公主在朝堂上立足的时间甚至比嬴寰在北域立足的时间还长。
太子妃原因和这位合作,直接能和大皇子达成制衡。
不让嬴寰回来,是双方博弈的结果。
大皇子不想嬴寰回来和他夺位,四公主不想嬴寰回来白白被人算计。
四公主成长了不少,不过依旧如同少时那般和大皇子不对付。
“臣,见过四公主殿下。”曹操再次行礼,姿态更为慎重。
四公主摆摆手:“现在的局势其实也好说,也就是父皇因为三哥的事悲痛昏厥,故而被老大钻了空子。”
“等父皇醒了,他自然会选择帮小七铺路,怕就怕父皇醒不过来……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老大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公主殿下明鉴,”曹操斟酌着词句,“只是,如今咸阳城内外防务,似乎皆已落入大皇子掌控。侯爷远在北疆,纵有赤心,亦恐鞭长莫及。不知娘娘与殿下……究竟有何筹划?”
太子妃的声音自帘后传来:“大皇子虽势大,却非铁板一块。宗室、老臣,并非人人都愿见他一步登天。”
“父皇……虽昏迷,但只要一息尚存,他便不敢真的撕破最后那层脸皮。”
曹操脑内疯狂计算,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蓦然!灵光一闪。
……
果然,次日清晨,宫中的气氛陡变。
原本只是“加强防卫”的东宫,被明确指令“无监国皇子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形同软禁。
不仅太子妃与皇孙,连四公主本人也被变相拘在了此处。
往日来往传递消息的心腹宫人,要么不见了踪影,要么面色惶惶,不敢多言一句。
与此同时,数匹快马自不同府邸冲出,奔向咸阳各处,马蹄声急如鼓点,敲在人心上。
大皇子府、丞相府……人影憧憧,门庭若市。
街市上,巡逻的兵卒明显增多,且皆是生面孔,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行人。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两日后,深夜。
本应寂静的咸阳宫,忽然被一阵突兀而密集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打破。
火光由远及近,迅速蔓延,将重重殿宇的轮廓勾勒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奉监国皇子令,宫中混入逆党,意图不轨!各宫紧闭门户,不得擅出!违令者,以同谋论处!”
监国皇子,指的就是大皇子。
呼喝声伴随着兵刃出鞘的铿锵,在宫巷间回荡。
无数黑影持着火把、提着兵刃,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宫廷深处。
他们的目标明确——皇帝寝宫章台殿、存放玺印符节的符玺御史署、以及……软禁着太子妃与四公主的东宫偏殿。
章台殿外,值守的郎官和宦官试图阻拦,却被毫不留情地推开甚至砍倒。
鲜血溅在白玉阶上,触目惊心。
殿门被粗暴撞开,火把的光焰涌入,照亮了龙榻上面容枯槁、昏迷不醒的皇帝,以及榻边几名吓得面无人色的太医。
为首一名将领,正是前日曾试图闯入太子妃寝殿的侍卫统领,他面无表情,对着龙榻草草一拱手。
“陛下安危关乎社稷,末将奉命护驾,清除陛下身侧奸佞!”
随即一挥手,“太医留下,其余人等,全部拿下!仔细搜查殿内每一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