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声中溅起大片雪泥。
他知道统领是对的。
定北侯无诏擅离封地,私入京畿,尤其是当此太子新丧、京城风云诡谲的敏感时刻,这是足以被扣上图谋不轨大罪的把柄。
他这一去,痛快是痛快了,却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将自身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回。”这个字几乎是从嬴寰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府门前,果然已肃立着数十名身着禁军服饰、面无表情的甲士。
为首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内侍监,正揣着手,静静等候。
见到嬴寰策马而归,那内侍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尖着嗓子,不疾不徐地道:“定北侯嬴寰接旨——”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得极远,带着皇权特有的、不容抗拒的威严。
嬴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身后亲卫、府中仆役,黑压压跪了一地。
内侍监展开手中卷轴,声音平板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定北侯嬴寰,镇守边陲,夙夜匪懈,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今闻北地胡虏异动,边关紧要,特令定北侯加意巡防,整饬武备,务必保境安民,勿使有失。”
“另,太子新丧,国之大殇,举朝哀恸。定北侯乃朕亲子,太子胞弟,当恪守臣子本分,于北疆遥寄哀思,安心军务,毋庸入京奔丧,以免徒增悲切,兼乱朝纲。钦此。”
圣旨不长,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边关要紧,你给我老实待着。太子死了,你也别想回来。
哀思?隔着千山万水哀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