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一下,那挺直了四十年的脊梁,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臣无能……既不能使天下无冤,亦未能为至亲寻得生路。臣的母亲,泣血而亡,无声无息;臣的妻子,含恨而终,无路可申。”
他抬起头,脸上是老泪纵横。
“那臣,便用这吕氏满门的血,用这‘造反’的滔天巨响,替她们,也替这百年来臣看见的、看不见的无数冤魂,问一问这煌煌天日,问一问这泱泱史笔——”
“路在何方?声在何处?!”
最后八个字,他仿佛用尽残存的生命力吼出。
吼声毕,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触目惊心。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一旁歪倒。
秦孝帝倏然转身,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僵在原地。
“陛下……”谢怀安气若游丝,“臣的故事……讲完了。您……可有答案?”
秦孝帝张了张嘴,他想说“朕会整饬吏治”,想说“朕将严查旧案”,想说“天下冤屈,朕必亲察”。
这些是他作为帝王驾轻就熟的言辞,是能够暂时安抚人心、维持局面的官样文章。
可此刻,这些话却苍白得可笑。
答案?他有什么答案?他能承诺整饬律法、昭雪旧案、让天下再无“状告无门”吗?
他不能。
即便他是皇帝,他也只是这个庞大体制的一部分,甚至是它的象征与顶峰。
他或许能修修补补,或许能因势利导,但要根除那阴影……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