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没有抬头,闷声道:“那次是你淘气,非要去踩冰窟窿,鞋袜湿透了。”
“是啊,”嬴苎声音飘忽,“回去还被父皇罚抄书了。”
穿好鞋,嬴渡站起身,看着穿戴整齐却依旧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弟弟,沉声道:“走吧。”
他没有搀扶,只是放慢了脚步,与嬴苎并肩朝着营地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坡走去。侍卫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黎明前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嬴苎宽大的白衣和墨黑的长发,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这是教养。
登上小坡,东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橘红色的暖光正在云层后酝酿。
嬴苎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那渐亮的天际,苍白的脸上被镀上了一层极其浅淡的金色光边。
“真好看,”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人听,“每天都有的东西,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好看。”
嬴渡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没有看日出,目光始终落在弟弟的侧影上。
他听着这近乎遗言的话,攥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伤口里,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窒闷。
“等你好了,天天看。”
嬴苎像是没听见,继续喃喃:“大哥,我好像……有点想吃母妃做的杏脯了。”
嬴渡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别开脸,看向那轮终于挣脱地平线、喷薄而出的红日。
万丈金光瞬间洒满大地,也照亮了嬴苎近乎透明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