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李明压低声音,“秦国愿与韩国签订密约,五年内不犯韩境,并开放边境贸易。”
这是张平未曾想到的。他原本只求全身而退,如今竟有望为韩国争取到更多利益。
“左庶长此言当真?”
“大王金口已开。”
张平沉思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我即刻修书回国,劝谏韩王退兵。至于魏国布防...”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绘制起来,“这是我出发前看到的魏军部署,应当无差。”
李明接过布防图,仔细查看。图中标注详实,连各营兵力、将领性格都有备注,看来张平早有准备。
“使君明智。”李明收好布防图,起身告辞,“明日朝会,静待使君佳音。”
李明走出驿馆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侍卫牵马过来,低声道:“左庶长,工师新宇已在府中等候。”
李明点头,翻身上马。他深知此事必须尽快告知新宇,冶铁技术的部分泄露,需要新宇尽快准备下一步的技术升级。
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见到李明的马队纷纷避让行礼。这些年来,秦国民生改善,商贾繁荣,百姓对推行新政的李明等人爱戴有加。
“李左庶长安康!”一个老妇提着菜篮,笑着招呼。
李明勒马,认出这是曾在疫病中被李月救治的百姓之一,遂温声回应:“大娘早起辛苦。”
简单一句问候,却让周围百姓倍感亲切。他们不懂朝堂上的权谋争斗,只知道自从这些“天降奇才”来到秦国,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回到府邸,新宇果然在书房等候,身上还带着工坊的火炭气息。
“听说你与韩使密谈?”新宇急切问道,憨厚的脸上写满担忧,“他们要我的冶铁术?”
李明将经过简要说明,新宇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初步技术的话,倒也无妨。”新宇挠头,“我最近正在试验新的淬火工艺,成功后兵器韧性还能再提三成。”
李明微笑。这个妹夫虽然不善权谋,但在技术领域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自信与能力。
“不过...”新宇犹豫片刻,“今早工坊送来报告,说库存的优质铁矿石不多了。”
李明皱眉。这倒是个新问题。秦国本土铁矿质量参差不齐,优质矿石多从蜀地运来,路途遥远,成本高昂。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李明若有所思,“既然与韩国达成协议,或可向他们购买优质铁矿。”
新宇眼睛一亮:“若能得韩国铁矿,新工艺的成功率将大增!”
此时,老忠端着早膳进来,听到二人谈话,插言道:“主人,老奴听闻韩国铁矿多掌控在贵族手中,他们未必愿意出售给秦国。”
“忠叔提醒的是。”李明点头,“所以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前首要,是确保韩使安全,让他顺利达成协议。”
老忠颔首:“老奴已加派人手,暗中保护驿馆。另有一事...”他压低声音,“今晨发现魏国使臣的人在驿馆周围窥视。”
李明与新宇对视一眼,心知这场戏还没演完。
“看来魏国已经起疑。”李明沉吟,“速去请云娘来,她有办法转移魏人的注意力。”
朝阳初升,咸阳宫门缓缓开启。
百官依次入朝,李明与樗里子并肩而行,低声交换着信息。
“韩使已准备妥当,只待朝会发难。”樗里子道。
李明点头:“魏国那边...”
“云娘已安排妥当,今早市井间流传起魏国意图单独与秦媾和的谣言。”
李明会心一笑。云娘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这个从楚国逃亡而来的女子,有着惊人的情报运作能力。
朝会开始,惠文王端坐殿上,听取各部禀报。
当轮到外交事宜时,韩使张平突然出列,朗声道:“外臣受韩王之命,郑重声明:韩国即日起退出六国合纵,与秦国重修旧好!”
满殿哗然。
魏国使臣庞涓当即怒斥:“背信弃义之徒!合纵之盟岂容你说退就退?”
楚使也厉声道:“韩王莫非老糊涂了?竟做出此等蠢事!”
张平不卑不亢:“韩国乃主权之国,进退自主,何须向他国解释?”
朝堂上吵作一团,旧贵族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料到局势突变至此。
惠文王适时开口:“既如此,秦韩当立新约。左庶长李明,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
“臣领旨。”李明出列躬身,眼角瞥见魏使愤然离席的身影。
他知道,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魏国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旧贵族们也会寻找新的借口发难。
但至少今日,他们赢得了一局。
朝会散去后,李明特意在宫门外等候。不多时,张平的车驾经过,帘幕微掀,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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