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他走到窗边,望向宫墙外熙熙攘攘的咸阳城。
“新宇,你看见了吗?”他轻声道,“这才是强国的根基。非是金戈铁马,而是这市井烟火,是百姓安居,是货畅其流。”
新宇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所以,你降关税,从来不是为了讨好旧贵族,也不是单纯为了蜀地百姓……”
“是为了打开一个口子。”李明接道,“让所有人看到,一条更宽广的路,能带来比争夺存量更多的利益。当越来越多人走上这条路,依赖这条路,旧有的壁垒,就会在不经意间土崩瓦解。”
傍晚,李明回到府中。
李月正在教李念辨识药材,见兄长归来,为他奉上一杯热茶。
“兄长今日似有喜色?”李月细心,察觉到他眉宇间的舒缓。
李明饮了一口茶,将日间商税大增之事略略说了。
李念放下手中的药材,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明悟:“父亲,所以这便是‘以迂为直’?不直接对抗旧贵,反而为他们开辟新的利源,从而化解阻力?”
李明欣慰地看着儿子:“念儿有所悟。治国如同医病,有时猛药攻伐,反伤元气;需疏导调理,方能根除顽疾。”
这时,老忠从门外进来,递上一封密信:“主人,云娘从蜀地传来的消息。”
李明展开,迅速浏览。信中提及,蜀地因桑蚕之利,许多农户转种桑树,粮价有所波动。但同时也因商贸繁荣,周边郡县粮食得以输入,反而形成了新的平衡。
“有利必有弊啊。”李明将信递给李月和李念看,“下一步,需考虑平准仓制度,丰年储粮,荒年放赈,避免谷贱伤农,亦防粮价腾踊。”
夜色渐深,李明独自坐在书房。案上,《通商律》的竹简旁,放着新宇白日送来的商税报表。
他提起笔,在一卷新的竹简上写下“《平准仓策》”四字。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较之以往,似乎更加稠密,也更加明亮了些许。一条无形的、以利益与需求编织而成的新道路,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延伸,其力量,有时胜过千军万马。
他知道,旧贵族的妥协只是暂时的,新的矛盾必会滋生。秦武王嬴荡那渴望军功的炽热目光,依然是他心头最大的隐忧。
但今夜,就让他暂且享受这片刻的成果。民生为本,这四个字,重若千钧,而他,才刚刚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