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天开!”嬴疾嗤之以鼻,“藤绳如何拉伸?木柱如何向上施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明却沉吟片刻,问道:“有具体方案吗?”
新阳重重地点头,立刻在地上画了起来:“藤绳可以用绞盘预先拉伸,固定在坚固的岩体上。木柱则可以采用分段式,中间加入楔子,安装时敲紧楔子,使木柱始终有一个向上的力...”
苴国老石匠们围过来,看着地上的草图,纷纷议论起来。
一位年纪最大的石匠忽然道:“这小子的想法,倒让我想起祖辈传下的一个说法...古蜀国开山时,曾用‘活柱’而非‘死柱’。”
“活柱?”新宇好奇地问。
老石匠点头:“传说能呼吸的柱子,能与山同寿。具体方法早已失传,但想来原理与这孩子的想法相通。”
李明听罢,看向新宇:“你觉得可行吗?”
新宇盯着儿子的草图看了许久,终于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试验。”
“那就试验。”李明果断道,“监军,给我三日时间。若此法可行,不仅能解决眼前危机,今后秦国的所有工程都能受益。若不可行,再想他法不迟。”
嬴疾还想反对,但看到李明坚定的眼神,想到这位左庶长手中的便宜行事权,只得悻悻道:“那就三日!多一日都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剑门关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新阳指挥着苴国降卒和秦军工师,按照他的构想制作支撑系统。粗大的藤绳用桐油浸泡后,韧性大大增强,通过绞盘拉伸,固定在两侧坚固的岩体上。
最难的是木柱的预制。新阳设计了一种分三段的木柱,中间通过榫卯连接,并加入了可以调节的楔子。安装时,通过敲击楔子,使木柱产生持续的向上顶力。
“这就是‘预应力’。”新阳向父亲解释着他从现代知识中得来的概念,“预先施加的力,可以抵消后续的载荷。”
新宇看着儿子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这个从小在工坊里摸爬滚打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工程师了。他不仅继承了父亲的手艺,更有了创新的勇气。
试验支撑安装好的那天,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新阳亲自指挥敲下最后一个楔子,木柱发出“嘎吱”的响声,明显可以看到顶部的岩壁被微微顶起。
“成功了!”工师们欢呼起来。
然而欢呼声未落,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从山腹中传来。
“山体又在移动!”有人惊叫。
只见那条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碎石如雨般落下。刚刚安装的支撑系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藤绳绷得紧紧的,木柱剧烈颤抖。
“退后!全都退后!”新宇大声命令。
众人慌忙后撤,只有新阳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设计的支撑系统。
“新阳,快回来!”新宇急切地喊道。
就在这时,最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大块岩壁从顶部脱落,重重砸在支撑系统上。
轰隆巨响中,尘土弥漫。所有人都以为支撑系统必定垮塌,就连新阳也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然而当尘土渐渐散去,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些藤绳和木柱虽然弯曲变形,却依然顽强地支撑着岩体。落石被托在半空,没有砸下来。
“撑住了!撑住了!”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新阳睁开眼睛,看着那虽然弯曲却依然屹立的支撑系统,泪水模糊了视线。
新宇大步上前,紧紧抱住儿子,拍着他的后背:“好小子,你做到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嬴疾也面露惊异,喃喃道:“竟真能撑住...”
李明走到新阳身边,温和地说:“这个支撑法,该有个名字。”
新阳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它是在山体移动前就预先施力,不如就叫‘预应力支撑法’吧。”
“预应力...”新宇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着光,“好名字!”
预应力支撑法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苴国降卒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奇迹,对秦国的技术心服口服,主动要求参与后续抢险工作。
在新阳的指挥下,工师和降卒们配合默契,仅用一天时间就完成了整个危险段的加固。松动岩体被牢牢托住,施工得以继续。
是夜,李明和新宇站在已经稳固的隧道口,望着远处营地的点点火光。
“新阳这孩子,长大了。”李明感慨道,“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不仅是技术上的突破,更是思维方式的革新。”
新宇点头,语气中既有骄傲,也有忧虑:“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但我担心...太过聪明的头脑,在这个时代未必是福。”
李明明白新宇的担忧。他们来自现代,深知技术是一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