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庶长,你看此处。”新宇半跪在地上,指着面前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大阴影。那是一座门,青铜铸造,高逾三丈,门扉紧闭,上面铸造的鱼凫王图腾在火光下显得狰狞而威严。门缝处,一种粘稠、黝黑的液体正极其缓慢地渗出,在脚下低洼处汇聚成一小滩,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是石漆(石油)。”新宇用一根细长铜棍沾了点,凑近火把,那液体并未立刻燃烧,只是冒着更浓的黑烟。“量不大,但不知其源,须万分小心。”
李明眉头紧锁,目光越过青铜巨门,望向更深沉的黑暗。这处地宫是开凿金牛道至剑门关险段时,一次爆破后意外显露的,其规模和其中蕴含的器物,远超他们之前发现的任何一处古蜀遗迹。那些精巧绝伦、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青铜齿轮,壁画上记录的活祭场景,以及眼前这座显然需要特定方法才能开启的巨门,无不透着诡异与危险。
“新阳已带人封锁了入口,消息暂时不会外泄。”李明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带回音,“但此地不宜久留,旧贵族们的眼线无孔不入,魏国那边似乎也得到了风声。”
新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技术者的专注与忧虑:“李明,我总觉得这扇门后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惊人。那观星台的预言,还有这些机关…古蜀的文明,恐怕不止‘高度发达’四个字那么简单。”
“所以更要谨慎。”李明沉声道,“力量本身无分对错,但用之有道与无道,结果天差地别。我们封存观星台、焚毁那些可能引发动荡的图纸,就是为了避免力量失控。这扇门…若无必要,最好也让它永远关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负责后勤与联络的老忠,忽然耳朵微动,他猛地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有动静!”老忠压低嗓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是咱们的人,脚步杂乱,带着杀气!”
几乎是同时,甬道另一头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熄火!”李明当机立断。
火把瞬间被踩灭,地宫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青铜门缝渗出的石漆那点微弱的反光。所有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起,是弩箭!数支劲弩带着死亡的尖啸,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钉在身后的青铜门上,发出“夺夺”的闷响。
“是冲着我们来的!保护左庶长和工师令!”老忠低吼一声,抽出随身的短剑,几名护卫也立刻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将李明和新宇护在中间。
黑暗中,看不清来袭者有多少人,只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对方显然熟悉地形,或者早有准备,行动迅捷而无声。
“不能硬拼,退!”李明果断下令。地宫甬道狭窄,对方有弩箭,己方人少且多有技术人员,正面冲突极为不利。
一行人借着对来时路的依稀记忆,以及老忠对方向的敏锐直觉,快速向入口方向撤退。新宇不忘抓起地上那点沾染了石漆的泥土塞入怀中。然而,没退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不好!入口被他们用落石堵死了!”一名在前探路的护卫折返,语气带着惊惶。
退路已断!前有不明敌人,后有青铜巨门和不断渗出的石漆,他们被困在了这段不足百步的甬道之中。
“结阵,死守!”李明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心已沉了下去。这是精心策划的陷阱。旧贵族?魏国细作?还是两者勾结?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杀他和新宇?
弩箭再次袭来,这次更准,一名护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黑暗中,短兵相接,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充斥了狭窄的空间。老忠如同潜行的猎豹,凭借对黑暗的适应和对地形的巧妙利用,几次出手都精准地放倒了试图突进的敌人,但他年事已高,动作已显迟滞。
新宇被护在中心,他焦急地摸索着身上,除了几件随身的小工具,并无武器。他猛地想起怀中那沾了石漆的泥土,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
“火!谁还有火折子?”他低喝。
一名工匠颤抖着摸出一个。新宇迅速将那块泥土裹在一条布带上,对老忠喊道:“忠伯,掩护我!”
老忠会意,短剑格开劈来的一刀,顺势将一名敌人踹向对方人群。趁着一瞬间的混乱,新宇猛地擦燃火折子,点燃了那沾满石漆的布条,奋力向敌人最密集的方向抛去!
“轰!”
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石漆汇聚的那小片洼地上。刺鼻的黑烟猛地腾起,随即爆开一团不算猛烈但足够耀眼的火焰!黑暗瞬间被驱散,来袭者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