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记录,用的是某种暗语,夹杂着一些地名和人名代号,一时难以完全解读。但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符号,让李念和新阳同时变了脸色——那是一个简化了的、代表着太子的标志。
最关键的,是第三片羊皮。它看起来像是一份诏书的草稿,内容正是甘龙在逼宫时出示的那份“削爵诏”,声称要大幅削减因军功获爵者的待遇,意在挑起军中对立。然而,在这份羊皮卷的末尾,一行被刻意刮掉、但凭借特殊角度光线仍能勉强辨认的小字,揭示了真相:“…此策,惑敌乱心,待时焚之,嫁于商李…”
“嫁于商李……”李念喃喃念出这四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甘龙不仅伪造诏书,他最初的计划,竟是打算将这份足以引发军中动荡的伪诏,嫁祸给商君和父亲李明!只因时机未到,或者后续计划变更,才在逼宫时直接用来作为攻击的武器。
“好歹毒的心肠!”新阳恨声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天性淳朴,专注于技术,虽知朝堂争斗残酷,却未曾想竟能阴险至此,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毁掉父辈一生守护的变法成果和名誉。
李念迅速将帛书和羊皮卷重新收好,塞入怀中贴身藏匿。“快走,必须在宫门开启前将这些东西送到能起作用的人手里。”他知道,仅凭他们两个年轻学子,根本无法直面甘龙。他们需要找到陛下的人,或者父亲在禁军中可能还留存的心腹。
两人迅速清理了痕迹,吹灭灯盏,将空了的漆盒放回原处,借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溜出石渠阁,融入蜿蜒复杂的宫巷阴影之中。
怀中的帛书和羊皮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贴着李念的胸口。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夜色中沉默的巍峨阁楼,这里尘封的不仅是竹简和帛书,更是一段险些被篡改、被掩埋的真相。而他们,刚刚从这历史的尘埃里,掘出了足以斩破迷雾的锋芒。
天,快要亮了。而咸阳城上空凝聚的风暴,也即将迎来最猛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