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正在研读竹简,闻言手一顿,竹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二公子已经行动了,";商鞅冷笑一声,";比我预想的要快。";
";大人,当初为何不一并除掉赢虔?如今他成了心腹大患。";心腹忧心忡忡地问。
商鞅踱步至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欲除宗室,不能操之过急。太子已经流放,若再诛杀二公子,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他转身,手指轻轻抚过今日被骨箭划破的衣领:";这杜易之流,不过是无知之辈。要紧的是,他们的行为会否影响变法大业。";
";传信给白羊部落的暗桩,务必盯紧太子的一举一动。此子不除,终将是大患。";
白羊部落,月明星稀。
营帐内,赢驷正与阿莱娅密谈。
";婶娘,我已察觉有人暗中监视。";赢驷压低声音,";想必是商君的人。";
阿莱娅微微点头:";早有防备。我已安排族人护卫在侧,不必太过忧心。";
";不,";赢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反而是个机会。";
阿莱娅不解地望着他。
";让他们看到我每日垂头丧气,沉迷酒色,";赢驷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如此才能让商君放松警惕。";
他又取出叔父的信件:";叔父信中提及的杜易之事,恐怕会让变法遭遇更多阻力。这是我们的机会。";
阿莱娅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禁慨叹:";殿下已非吴下阿蒙。";
";叔父用血换来的机会,我岂能辜负?";赢驷正色道,";请婶娘助我一臂之力。";
当夜,白羊部落突然热闹起来。族人们载歌载舞,美酒飘香。赢驷在众人的簇拥下,举杯畅饮,看似沉浸在及时行乐之中。
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随后悄然离去。
咸阳城,集市残骸处。
深夜,赢虔独自来到杜易自焚的地方。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
他从怀中取出一坛酒,倾倒在灰烬之上:";杜兄,你的死,不会白费。";
一名暗卫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二公子,已查明杜易一事。此人确因连坐法家破人亡,其骨箭是用亲人遗骨所制。";
赢虔点点头:";可有其他发现?";
";此人生前曾是江湖上的游侠,颇有名望。今日之事已在民间流传开来,不少人对他的壮举表示敬佩。";
赢虔沉思片刻:";整理一份详细记录,连同那段骨箭一起,呈给陛下。";
暗卫领命而去,赢虔再次望向那堆灰烬,低声道:";杜兄,你的血债,终会讨还。";
咸阳宫,议事殿。
";陛下,微臣已查明,";梁州跪地奏报,";甘龙府中确有与商君往来的密函,内容正如二公子所奏。另外,关于那名自焚的游侠,确实是因连坐法而族人尽灭。";
殿内气氛霎时凝重。嬴渠梁面沉如水,手指轻叩御案。
";商君可知此事?";
";尚不知晓。";梁州小心回答。
嬴渠梁沉默片刻:";传朕旨意,即日起,甘龙免去所有职务,闭门思过。至于商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暂不动他。变法大业未竟,朕还需他效力。不过,着他检讨连坐法之弊,向朕呈递修订方案。";
梁州领命而去,殿内再次只剩下君王一人。
嬴渠梁望向窗外的咸阳城,陷入沉思。商鞅变法确实强秦,但宗室之力亦不可轻弃,民心更是国之根本。这盘棋,该如何走下去?
他突然想起了被流放的太子——那个曾经稚嫩却已开始成长的儿子。或许,是时候重新评估这个骨肉了。
白羊部落,一月后。
";殿下,大消息!";那名装作商贾的密使再次来访,";甘龙已被罢免所有职务!更重要的是,陛下已下令商君重新检视连坐法!";
赢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叔父如何?";
";二公子很好,伤势已愈。";密使又压低声音,";还有一事,陛下已暗中派人前来接您回京!";
赢驷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果然如叔父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