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像一条被活埋的钢铁食道,灯管只剩末端两盏还在苟延残喘。
电流不稳地“嗞啦”跳动,把四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空气里混着金属焦糊、酸液腥甜以及冷冻凝液残留下的薄荷冷香,每一次呼吸都像把刀片吸进肺里。
“所有逃生艇锁定,指令无效。”
楼俊的嗓音被面罩闷得发哑。
他半跪在紧急面板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面板上的红灯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一下一下,狠狠撞进每个人的瞳孔。
“再试一次!”马杰旭不信邪。
“试过了,”楼俊喘着气,“主控链路被劫持,连本地解锁都失效。”
姜毅把楼俊往旁边轻轻一推,自己半跪下来。
外骨骼的左腕装甲“咔哒”一声翻开,微型等离子切割器弹出,蓝白色的等离子弧“嗤”地跃起,像一簇饥渴的火舌。
“机械锁,还是得看本大爷的。”
他声音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火星四溅,像一场袖珍的流星雨,飞溅到地面,瞬间在合金地板上烫出焦黑的小坑。
锁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软,最后化成炽亮的铁水,沿着门缝缓缓淌下,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金属蛇。
拐角处,脚步声纷沓至来。
不是整齐的步伐,而是一种拖曳、碰撞、关节反向弯曲的怪响。
“什么情况?”四人面面相觑。
“我和马杰旭去前面盯一下,你俩可要快一点。”
葛少东边说边拉着马杰旭往拐角靠去,
“喵的,这2小时的运动量快超过我之前一周的了!”
葛少东把生物分析仪倒转,调到电击挡位,显示屏闪起危险的电弧图标。
“电量只有27%,省着点用。”姜毅回头提醒了声。
“你赶紧把门打开才是硬道理。”
葛少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分析仪的金属外壳在昏灯下泛着幽蓝,像一把未出鞘的光剑。
马杰旭站在他半步之后,手里攥着真空牛排的包装袋,袋口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牛排当流星锤……我这辈子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他声音发颤,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包装袋里,真空血汁随着他的颤抖而晃动,像某种不安分的活物。
“三、二——”
葛少东低声数着。
拐角处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穿着医疗军装的人蹒跚的出现,他如今双眼翻白,瞳孔里爬满紫红血丝。
脖子左侧鼓出一个拳头大的瘤包,表皮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鼓动,像第二颗心脏。
“对不起了,兄弟。”
葛少东猛地挥出分析仪,电击端狠狠砸在对方锁骨。
“噼啪——”
蓝白电弧炸裂,舰员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后仰,重重摔在地上。
瘤包被电流灼出一股焦糊味,里面的“东西”发出婴儿般尖细的嘶鸣,又迅速沉寂。
第二名、第三名接踵而至。
马杰旭抡圆了真空牛排,包装袋带着风声砸在一人太阳穴。
“嘭!”
血袋破裂,红色汁液溅在墙上,像一幅即兴的抽象画。
“再来!”
他喘得像破旧风箱,却咬着牙再一次抡起。
姜毅的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一紧——
真空牛排的重量并不轻,马杰旭的虎口已经震裂,血丝顺着指缝淌进包装袋,他却浑然不觉。
“快撑不住了……”
姜毅咬紧后槽牙,切割器的等离子弧“嗡”地一声拉长,锁扣最后一点金属终于断开,铁水“嗤”地溅在他外骨骼护臂上,烫出一缕青烟。
“还有十秒!”
葛少东喊。
电击挡位的电量已跌至19%,屏幕开始闪烁红色警告。
他抬脚踹翻一个扑来的舰员,对方倒地时,脖子上的瘤包被地面凸起的螺栓划破,一股紫黑色黏液喷出,带着刺鼻的腐甜。
“这味道……”
葛少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像烂苹果泡在福尔马林里。”
马杰旭接口,声音发虚,却还不忘吐槽。
第三名舰员扑得太近,马杰旭抡包的动作慢了半拍,对方的手已经抓到他的背包带。
“操!”
他猛地后仰,背包被撕出一条大口子,真空牛排、压缩面包哗啦滚了一地。
那名舰员却不管不顾,低头就向散落的真空血汁扑去,像饿极的野兽。
葛少东趁机把分析仪狠狠砸在对方后颈,电击弧再次亮起。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