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苏夜，看着萧无尽，看着收藏家，看着远处跌坐在地、怒火未消的小花——
看着这些把它家底洗劫一空、把它逼到绝路的入侵者。
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水流构成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是你们逼我的。”
它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可怕，“都是你们逼我的。”
它抬起手。
那只小小的、由水流构成的手，此刻却仿佛托举着整片天地的重量。
“域灵——权柄！”
它仰天长啸！
“以苍之子之名！以这片土地最后的灵性为祭！”
“征召！”
“所有法则之下——所有还活着的怪物——”
“给我——”
“暴乱！！！”
轰！！！
整个秘境，猛地一震！
那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从天空尽头传来，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苏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苍之子要做什么。
不是召唤守护者。
不是增强自身。
是——
引爆！
引爆整个水城范围内，所有怪物的凶性！
域灵的权柄。
强行征召所有法则以下的怪物，让它们陷入疯狂的暴乱状态，无差别攻击视线内的一切生灵！
水城虽然刚被蝶后清扫过一轮，高端战力损失惨重——
但那些b级、A级、甚至S级的怪物呢？
那些躲藏在废墟深处、下水道里、废弃建筑中的零散怪物呢？
它们若是同时暴乱——
水城那些残存的幸存者，还能活几个？
苏夜脸色微变。
她来不及多想，正要下令全力阻止苍之子——
忽然，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收藏家。
收藏家是S+级规则怪物，按说不在苍之子征召范围之内。
法则之下，指的是S+级以下，尚未凝聚法则雏形的怪物。
收藏家已触摸到规则层面，理论上不受影响。
但问题是——
那张契约。
当初在江城，她与收藏家签订契约时，自己才什么级别？
S级？
那张契约，是以她当时的位格签订的。
虽然后来她用时间本源加固过，但那毕竟不是契约至高级别的契约。
随着收藏家实力的提升。
从S级到S+，从S+到如今接近S+巅峰。
契约的约束力，似乎在慢慢减弱。
她平时没太在意，因为收藏家一直很忠诚。
但如果——
如果苍之子的征召，引发了某种规则层面的“暴乱”？
如果那种暴乱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冲垮本就松动的契约？
苏夜的心微微一沉。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瞬。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阻止他！”
她厉喝，“不能让他完成征召！”
萧无尽双剑齐出，赤蓝剑光冲天而起！
收藏家黑袍鼓荡，死寂寒意疯狂扩散！
两人同时朝苍之子扑去！
但——
晚了。
苍之子的征召，已经开始了。
水城。
那些躲在废墟深处的怪物，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它们的眼睛，泛起诡异的红光。
它们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后——
它们动了。
朝最近的幸存者藏身处，疯狂扑去！
尖叫声、惨嚎声、建筑倒塌声，瞬间响彻全城！
净水坛内，坛主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这些怪物——全都疯了？！”
他断臂一挥，仅剩的左手握紧古剑，带着残存的净水坛弟子，冲入暴雨之中！
但怪物太多了。
太多了。
四面八方，源源不断。
它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对手强弱，只是一味地扑杀、撕咬、毁灭！
整个水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
秘境内。
苍之子悬浮半空，周身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征召的代价——它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灵性。
苏夜咬牙，正要出手——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她身后冲了出去！
小花！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抱着那柄沧澜钩，双眼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大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