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胸脯,把那身蓝鳞长袍拍得啪啪响。
“小妖不才,在东海还算有几分薄面,愿为上仙做个马前卒,引路开道。”
林羽瞥了他一眼。
这点小心思,连天天都看得出来。
无非是想借着天庭的虎皮,去东海那帮亲戚面前抖威风。
顺便把游鱼一族跟天庭这艘大船绑死。
不过,确实需要个带路的。
东海那地方,水族势力盘根错节,有个地头蛇在,能省不少唾沫星子。
“行。”林羽点头。“那就辛苦敖族长了。”
敖龙大喜过望,刚要跪下谢恩,被林羽一道仙力托住。
“别整这些虚礼。”林羽摆了摆手。“我不喜欢坐车,也不喜欢搞排场。”
她看了一眼皇宫门口停着的那辆豪华辇车。
太招摇。
容易被雷劈。
“自己飞。”
说完,林羽脚尖一点。
一朵青色的祥云在脚下凝聚,托着她和天天缓缓升空。
孔玲化为原形,笨拙地跟在后面。
敖龙也不敢怠慢,化作一道蓝光,紧随其后。
四道遁光划破长空,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只留下孔鹊一人站在皇宫广场上,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把,孔家赢麻了。
……
出了皇城地界,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笼罩在南疆上空的那层灰蒙蒙的死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脚下的大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在那些焦黑的裂缝里,隐约能看到一点点嫩绿的新芽探出头来。
那是生机。
是被压抑了三千年后,爆发出来的生命力。
天天挂在林羽的脖子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
这几天吃了不少纯净魂力,小丫头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精神头也足。
“那个是什么?”天天指着下面一片刚刚冒绿的林子。
“树。”林羽回答得很敷衍。
“那个呢?”天天又指着一条刚刚解冻的小河。
“水。”
“那个那个!”天天指着一只在草地上撒欢的野兔。
“晚饭。”
天天吸溜了一下口水,不再问了。
孔玲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在疯狂记录。
师父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在她看来都蕴含着某种深意。
“万物复苏,大道至简。”孔玲在玉简上刻下这八个字,一脸若有所思。
敖龙飞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见林羽心情似乎不错,便放慢了速度,凑过来搭话。
“上仙,前面就是‘断魂谷’了。”敖龙指着下方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过了这儿,再飞个两千里,就能看到海了。”
他顿了顿,开始卖弄自己的见识。
“这东海啊,跟陆地上不一样。”
“水底下全是宝贝,也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除了我们游鱼一族的分支,还有蟹将府、龟丞相一脉,以及那些不服管教的海妖。”
敖龙一边说,一边观察林羽的反应。
见林羽没打断,他胆子大了些。
“尤其是那‘东海之眼’。”敖龙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传闻那是上古时期封印魔龙的地方,每隔百年就会喷发一次黑潮。”
“那黑潮厉害得很,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也就是上仙法力无边,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连靠近都不敢。”
林羽磕了一颗瓜子,把瓜子皮随手扔进风里。
“魔龙?”她挑了挑眉。“真龙还是泥鳅?”
敖龙噎了一下。
在这位爷面前提龙,确实有点班门弄斧。
毕竟人家连真龙都未必放在眼里,更别说这种杂血的玩意儿。
“据说是……有一丝真龙血脉的蛟。”敖龙讪讪地笑了笑。“跟上仙自然是没法比。”
林羽没接话。
她在想那个所谓的“黑潮”。
如果情报没错,那个东海之眼,八成就是第二个阵眼所在。
至于那条被封印的魔龙,多半也是个被魔气侵蚀的可怜虫,跟皇城地下的师霸一个德行。
都是看大门的炮灰。
一路无话。
四人的遁速极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随着距离东海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大了起来。
风里带着一股子咸腥味。
灵气浓度也比内陆高了一个档次。
天天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