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字落下，林羽指尖那一点微弱的灵光骤然炸开。
嗡。
九层白玉高台同时震颤。刻在每一块玉砖、每一根灵木上的符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顺着纹路疯狂游走。
白光冲天而起。
没有惊雷，没有爆响。那光柔和得像是牛奶，顺着祭坛的台阶流淌而下，瞬间淹没了整座广场。
林羽弯腰，把怀里的天天放在祭坛最中心的那个阴阳鱼阵眼上。
“坐稳了。”
林羽伸手在天天脑门上点了一下。一股精纯的青色仙力涌入小丫头体内，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气泡，将她护在中间。
天天刚一屁股坐下，小脸就白了三分。
屁股底下太凉了。
那种源自地底深处、积攒了三千年的怨气，正顺着阵眼往上冲，像是无数只冰凉的小手在挠她的脚底板。
“别怕。”林羽拍了拍气泡壁。“那是你的饭票。”
她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
深吸一口气。
“天道归位，阴阳有序。”
林羽的声音并不大，但经过祭坛四周那一百零八个扩音法阵的加持，瞬间化作洪钟大吕，在万妖皇城的上空回荡。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钻进在场所有妖族的耳朵里，震得他们神魂激荡。
“亡魂来归，往生极乐！”
最后四个字吐出。
林羽不再压抑。
一直收敛在脑后的那一轮功德金轮，彻底放开束缚。
轰！
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祭坛顶端升起。
刺目。
耀眼。
整座皇城的黑夜被瞬间撕碎，照得亮如白昼。
那不是普通的阳光，那是实质化的功德之力。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将那座高达百丈的白玉祭坛染成了纯金之色。
皇城地底。
那个原本漆黑一片、充斥着绝望与哀嚎的地下空间，被这股无孔不入的金光穿透。
百万个挤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的扭曲亡魂，在金光照耀下停止了挣扎。
他们抬起那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黑洞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随后是解脱。
那种温暖。
那种被原谅、被接纳的感觉。
让他们想起了活着的时候，晒过的太阳，吹过的风。
祭坛顶端。
孔玲站在林羽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被那近在咫尺的功德金光晃得睁不开眼，浑身的妖力都在欢呼雀跃。
稳住。
孔玲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按照林羽教的，双手结出“太上往生印”。
指尖颤抖，妖力顺着脚下的阵纹注入祭坛。虽然这股力量在浩瀚的功德面前微不足道，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
但这杯水，代表了妖族的态度。
代表了赎罪。
祭坛下方。
孔鹊、敖龙，还有那数百名妖族高层，此刻全都跪伏在地。
没人逼他们。
是腿软。
也是本能的渴望。
那漫天的功德金雨洒在身上，钻进毛孔，洗刷着他们体内斑驳的妖气。
孔鹊感觉自己卡了两百年的瓶颈，在那金光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松动了。
困扰她半生的桎梏，就这么轻飘飘地松动了。
孔鹊把头死死抵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这就是天庭的手笔吗？
这就是正神的气度吗？
不杀生，不夺宝，仅仅是一场法事，就能赐下如此机缘。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对林羽的畏惧，彻底变成了狂热的信徒般的崇拜。
只要能跟着这位爷混，别说是当狗，就是当脚垫她也愿意。
“啊呜！”
祭坛中心，天天张大了嘴。
那些被功德金光净化后的怨气，褪去了黑色的外衣，变成了最纯净的乳白色魂力。
像是喷泉一样，从阵眼涌出。
天天也不客气。
两只小手在虚空中一抓，把那些魂力搓成团子，往嘴里塞。
一口一个。
嘎嘣脆。
随着这些魂力入腹，小丫头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凝实。
她是天道化身。
这乾元界的规则破损太久了，这些魂力就是最好的补丁。
吃进去的是能量，补回来的是这方天地的秩序。
林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买卖做得值。
用一点功德做引子，既解决了地下的隐患，又喂饱了天天，还顺便收买了这帮妖族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