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陛下以前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杀人呢。”
“还是孔老祖厉害啊,大战三天三夜,那是何等的神通!”
旁边的羊妖一脸崇拜。
“还有敖族长,听说为了护住咱们西城的百姓,硬是扛了魔皇一记杀招,现在还在吐血呢。”
谣言像是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
没人去深究真相。
也没人在意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狮族亲王去了哪里。
对于这些底层的妖族来说,只要太阳照常升起,只要不用被献祭,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一样。
日子还得过。
皇城的一角。
孔玲穿着一身繁复的五色宫装,头戴金冠,腰佩玉带。
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有些发愣。
一天前,她还只是家族中一名普通的天骄,继承家族权力的排名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现在。
她是万妖之国的长公主。
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些平日里对她冷嘲热讽的堂兄堂姐,此刻正跪在殿外,为了能见她一面而争破了头。
“殿下。”
贴身侍女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礼单。
“这是各族送来的贺礼,请您过目。”
孔玲没看那些礼单。
她转过身,推开窗户。
远处,那个巨大的工地上,烟尘滚滚。
她看到了那个青色的身影。
林羽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跟几个天兵比划着什么。
没有架子,没有威严。
就像是个普通的工头。
但孔玲知道。
正是这个看起来懒散随意的女人,一手导演了这场改天换地的戏码。
把孔雀一族从灭亡的边缘拉了回来,送上了权力的巅峰。
“师父……”
孔玲喃喃自语。
她抓紧了窗棂,指节有些发白。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入夜。
皇城内灯火通明。
为了庆祝新皇登基,也为了冲淡昨夜的血腥气,孔鹊下令全城大宴三天。
喧嚣声传不到那座临时征用的偏殿。
这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羽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堆满了各种图纸和古籍。
她在设计祭坛。
这不仅仅是个土木工程,更是一个精密的能量转换装置。
要把地下积攒了三千年的怨气引导出来,净化,超度,最后转化为滋养地脉的灵气。
这活儿比打架累多了。
“师父。”
门被轻轻推开。
孔玲抱着一卷阵图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累赘的宫装,穿了一件素净的长裙,脸上也没了白天的威仪,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是您要的《地脉流转图》,我从藏书阁里找出来了。”
孔玲把阵图放在桌上,刚想退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林羽手里捏着一团金光。
那是功德。
纯粹的、浓郁的、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大道功德。
此刻。
那团金光在林羽的手指间变幻形状。
搓圆,捏扁。
拉长耳朵,点上尾巴。
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小兔子出现在她掌心。
“给。”
林羽把那只价值连城的“兔子”递到天天嘴边。
小丫头正趴在桌子上画乌龟,看到吃的,立马张大了嘴。
嗷呜。
一口吞了下去。
还嚼了两下,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味道怎么样?”
林羽问了一句,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淡了。”
天天砸吧砸吧嘴,一脸嫌弃。
“下次加点糖。”
“行,下次给你捏个糖葫芦。”
林羽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把剩下的那点金光碎屑弹掉。
孔玲站在门口。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崩塌了。
那是功德啊!
那是能抵消雷劫、能让人立地成仙的功德啊!
就这么……吃了?
还嫌淡?
孔玲看着林羽,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舔嘴唇的小丫头。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在外面为了一个虚名争得头破血流,为了稳固地位不得不戴上虚伪的面具。
而在这里。
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