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双那张涨红的脸僵了一下。
万仙盟。
那是悬在妖族头顶的一把利剑。
若是人族真要大举进攻,这时候搞内讧就是找死。
“消息确切?”
师无双收敛了身上的煞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的探子亲眼所见。”
孔鹊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反正万仙盟那帮人整天都在边境晃悠,说是集结也没错。
“哼。”
师无双冷哼一声,不再纠缠昨晚的事。
“那帮杂碎,五百年没打疼他们,皮又痒了。”
他转头看向敖龙。
“敖老弟,你那边怎么说?水路防线能不能顶住?”
敖龙手里的折扇也不摇了。
“若是小规模骚扰还行,若是大举进攻……”
敖龙苦笑一声。
“我那点虾兵蟹将,怕是得向二位求援。”
话题瞬间被带偏。
从皇城内斗变成了边境布防。
三人围着那张已经碎成粉末的案几,开始争论兵力调配和灵石份额。
“西边的防线必须加强!我狮族儿郎不能白死!”
“孔老祖,你们飞禽一族负责侦查,这灵石消耗是不是该自理?”
“敖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跟人族商会有来往,这批物资你出大头!”
争吵声在大殿内回荡。
从清晨一直吵到日落西山。
唾沫横飞,寸利必争。
而那个高坐在王座上的老妖皇。
始终一言不发。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就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冷眼看着下方的闹剧。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
这场毫无结果的议事才草草收场。
孔鹊走出大殿。
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身上,透着一股子萧瑟。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浸在黑暗中的妖皇宫。
师无双的暴躁,敖龙的阴险,还有那个活死人一样的老妖皇。
这万妖之国,就像是一艘破破烂烂的大船。
正在一点点沉进深渊。
而她,必须在这艘船沉没之前,找到那根救命的稻草。
孔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脚步加快。
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朝着孔雀神宫飞去。
……
孔雀神宫,后殿。
一名贴身侍女早已候在门口。
见孔鹊落地,侍女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卷厚厚的兽皮卷宗。
“老祖。”
侍女声音压得极低。
“按照您的吩咐,藏书阁中近五千年内无法解释的异闻、秘辛,皆已抄录于此。”
孔鹊接过卷宗。
入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记录的,或许就是那个所谓“上古大阵”的线索。
也是她向那个天庭女仙纳的投名状。
“没人看见吧?”
孔鹊问了一句。
“回老祖,都是死士去办的,办完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侍女回答得干脆利落。
孔鹊点了点头。
很好。
在这皇城里,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她抓着卷宗,穿过重重回廊,走向那间最偏僻的静室。
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快一分。
昨晚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
那只被封印的魔孔雀。
那个随手捏死妖帝的青衣女人。
还有那团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膜拜的金光。
那是毒药。
也是解药。
孔鹊知道,从她选择低头的那一刻起。
整个孔雀一族的命运,就已经和那个神秘的女人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她就是这万妖之国的新皇。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她没得选。
与其在这烂泥潭里慢慢等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孔鹊停在静室门口。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宫装。
调整呼吸。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不那么卑微。
她伸出手。
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静室里没有点灯。
但却比外面还要亮堂。
那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金光。
孔鹊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到了这辈子最让她震撼,也最让她抓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