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压在那条黑线的两端。
半空中的星图瞬间凝固。
其他的星星都灭了。
只剩下那条黑线,亮得刺眼。
黑线的一头在黑石城。
另一头,直指西南。
林羽吐出一口浊气。
松开了天天的小手。
小丫头揉了揉手腕,把最后一点金饼咽下去,打了个饱嗝。
翻身又睡了。
没心没肺。
“师父?”
孔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她看不懂卦象。
林羽把龟甲和铜钱收回袖子。
“黑石城往西南,三千里。”
林羽转过头,看着孔玲。
“那是什么地方?”
孔玲愣了一下。
脑子里那张万妖之国的地图飞快展开。
西南。
三千里。
那个位置……
那个地方,她太熟了。
熟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师父……”
“那里是十万大山的中心。”
“万妖皇城。”
林羽的手指停住了。
皇城。
一国之都。
妖族的权力中心。
她想要寻找的隔绝乾元界和地府的大阵,竟然很有可能在那儿?
“你确定?”
林羽问了一句。
“确定。”
孔玲点头。
“那里不仅是皇城,还是妖皇陛下的行宫所在。”
“也是我孔雀一族的祖地。”
“祖地?”
林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是。”
孔玲低着头,不敢看桌上那枚还没收起来的龟甲。
“也是历代妖皇陛下的埋骨之所。”
林羽把手伸进袖子里,摸索了一阵。
再次掏出那两枚天问古钱。
绿锈斑斑,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再算一卦。”
林羽把古钱扣在掌心。
这次没用龟甲。
也没借天天的天道身份。
林羽把古钱往空中一抛。
两枚铜钱在半空急速翻滚。
嗡嗡作响。
并没有立刻落下。
反而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在空中僵持。
林羽看着那两枚铜钱。
她在问天。
问此行吉凶。
啪。
僵持了足足三息。
铜钱落地。
一枚立着。
一枚碎了。
碎成三瓣。
立着的那枚,正反两面都在流血。
大凶。
十死无生。
甚至是……身死道消,连轮回都进不去的那种绝境。
林羽盯着那枚碎掉的铜钱看了半晌。
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碎铜片捡起来,塞回袖子里。
“师父……”
孔玲感觉气氛不对。
那种压抑感,比刚才面对魔孔雀时还要重。
“卦象如何?”
林羽拍了拍手上的灰。
坐回椅子上。
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灌下去。
“是个死局。”
林羽把茶杯放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去了就是送死。”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孔玲身子一晃。
脸色煞白。
连师父这种通天彻地的人物都说是死局。
那这万妖皇城,岂不是成了真正的龙潭虎穴?
“那……”
孔玲咬着嘴唇,手里的剑柄握得咯吱作响。
“那就不去了。”
“弟子这就回族里,哪怕是被逐出家族,哪怕是被废去修为……”
“谁说不去了?”
林羽打断了她。
孔玲愣住。
“可是师父您刚才说……”
“我说的是,我们就这么去,是送死。”
林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
不是普通的符纸。
那纸张呈明黄色,边缘绘着紫色的雷纹,隐隐有电光流转。
拿出来的瞬间。
整个船舱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仿佛有一道天雷在头顶酝酿。
紧接着。
林羽又摸出一支笔。
笔杆是红色的,笔尖沾着朱砂。
“既然打不过。”
林羽把黄纸铺平,用镇纸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