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清脆的掌声压过了嘈杂的划拳声。
“上舞!”
苍狼王吼了一嗓子。
侧门的帘子被掀开。
一队舞姬走了进来。
十二个人。
全是人族女子。
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
身上穿着极薄的轻纱,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在通明的灯火下白得刺眼。
脚腕上系着铃铛。
每走一步,叮当作响。
乐师换了曲子。
二胡拉得凄凄切切,配上那沉闷的鼓点,听得人心头发慌。
舞姬们开始旋转。
腰肢软得像蛇。
脸上画着浓妆,遮住了原本的苍白。
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恐惧。
她们不敢看周围那些妖怪。
那些贪婪的、淫邪的视线,像是一把把带钩子的刀,在她们身上刮来刮去。
一个猪妖看得兴起。
把手里的骨头扔了过去。
正好砸在一个舞姬的腿上。
舞姬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她不敢停。
咬着牙,忍着痛,继续转圈。
哪怕膝盖在打颤,脸上的笑容也不能断。
因为一旦停下。
等待她的就是那张血盆大口。
孔玲只是扫了一眼。
便收回了视线。
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
在万妖皇城,比这更奢靡、更荒唐的宴会她都参加过。
几个人族奴隶罢了。
就像是桌上的盘子、椅子,不过是个摆设。
死了就换一批。
没什么好稀奇的。
她转过头,想跟林羽继续刚才的话题。
却发现林羽没看她。
那个一直波澜不惊的青衣女子,此刻正盯着场中那些舞姬。
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久久没有放下。
天天也不吃了。
小丫头嘴里叼着半颗枣子,顺着林羽的视线看过去。
“姐姐。”
天天扯了扯林羽的袖子。
“她们在哭。”
虽然脸上在笑。
但那个味道。
那个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苦涩味道,比黄连还要苦。
林羽把茶杯放下。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地牢里的那些孩子。
街上被拖行的猫耳少女。
还有眼前这些强颜欢笑的舞姬。
这就是乾元界。
一个人吃人,妖吃妖的世界。
哪怕她救了那一批孩子,只要这世道不改,这种事就永远不会停止。
孔玲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顺着林羽的视线,又看了一眼那些舞姬。
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瘦了点,白了点,也就是普通货色。
为何这位神秘的“林姐姐”会如此在意?
“姐姐喜欢这种调调?”
孔玲试探着问了一句。
“若是喜欢,回头我送姐姐几个极品。”
“我那宫里养着几个人族琴师,技艺比这些乡野村妇强多了。”
林羽收回视线。
她看着孔玲。
那双眸子里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让孔玲感到陌生的疏离。
“不必。”
两个字。
把刚才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近感,推远了十万八千里。
孔玲皱了皱眉。
她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在这妖族。
互赠奴隶是常有的事,也是交好的表现。
怎么到了这位姐姐这里,反倒成了冒犯?
她放下酒杯。
身子坐直了些。
那股子属于孔雀一族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林姐姐。”
孔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压过了场中的乐声。
“我有一事不明。”
她盯着林羽。
不再是闲聊。
而是一种近乎逼视的探究。
“我观姐姐身上的气息干干净净。”
“不仅没有妖气,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煞之气。”
孔玲指了指底下那些妖王。
“哪怕是再怎么修身养性的妖修,只要是吃过血食,身上总会沾染煞气。”
“就算是到了妖帝那个境界,也不过是将这股煞气炼化,藏得深些罢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