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有没有强者,会不会发现自己。
所以林羽调转方向,朝着山脚下飞去。
那里灵气最稀薄,建筑最破败,甚至连灯火都显得昏暗无光。
杂役区。
也是这座金字塔的最底层。
要想了解这垃圾场是怎么运作的,就得先去看看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垃圾是怎么活的。
……
林羽落在一棵老槐树上,收敛了翅膀。
下方的景象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像是密密麻麻的蜂巢。
房顶漏风,墙皮脱落。
地上污水横流,混杂着烂菜叶和不知名的排泄物,散发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味。
这就是所谓的仙门杂役区?
凡间的乞丐窝都比这儿干净。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干活。
无数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杂役弟子,正在房前屋后忙碌。
有的在洗刷堆积如山的丹炉,有的在分拣带着刺的灵草,有的在用巨大的石碾研磨矿石。
他们的动作机械、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一群被设定好了程序的傀儡。
没有交谈。
没有抱怨。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工具碰撞的声音。
突然。
一阵嘈杂的骂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跑?往哪跑?!”
前方的一条小路上,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拦住了一个身影。
那道袍虽然只是外门弟子的制式服装,但在这一片灰扑扑的杂役区里,却显得格外刺眼,像是鹤立鸡群。
林羽眯起眼,视线穿过树叶的缝隙。
被拦住的是个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背上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药篓,里面装着刚采回来的灵草。
他的裤腿卷得老高,两条腿上全是泥巴和划痕,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三位师兄……”
少年把药篓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带着一股子讨好和恐惧。
“这个月的份子钱……我前天不是交了吗?”
“前天?”
领头的外门弟子是个胖子,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一块下品灵石,那是他刚刚从别处搜刮来的战利品。
胖子嗤笑一声,走上前,用那根肥腻的手指戳着少年的胸口。
“前天是前天的,今天是今天的。”
“听说你小子运气不错,在后山挖到了一株十年份的‘紫猴花’?”
胖子的视线越过少年,贪婪地盯着那个药篓。
“那是给丹堂长老采的药引子!”
少年急了,死死护住药篓,往后退了一步。
“要是少了这株药,长老会打死我的!”
“长老打死你?”
胖子笑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笑了。
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长老打死你,那是你的命。”
胖子脸色一变,原本的嬉皮笑脸瞬间变成了狰狞。
“但你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没有任何废话。
胖子抬起脚,狠狠踹在少年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
少年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
背上的药篓翻了,里面的灵草撒了一地。
那株紫色的花朵滚落在胖子脚边。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胖子弯腰捡起紫猴花,吹了吹上面的泥土,一脸嫌弃。
“弄脏了老子的鞋。”
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大口喘气。
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去抢那株救命的药。
“还敢动?”
另外两个跟班冲上去,对着少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每一脚都踹在实处。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少年的哀求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周围。
那些正在干活的杂役弟子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这边。
但也仅仅是一眼。
没人上前。
没人说话。
甚至连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他们迅速低下头,继续洗刷丹炉,继续分拣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