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杀戮,至少还有个理由,有个恩怨情仇。
而这里。
没有理由。
仅仅是因为“我想杀”,或者“你挡路了”,甚至只是“你太吵”。
生命在这里,连草芥都不如。
是尘埃。
是随意可以抹去的背景板。
“这帮畜生。”
林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水镜画面再次定格。
这次是一个繁华的闹市。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修士,踩着飞剑,在大街上低空掠过。
剑气激荡,掀翻了两边的摊位,割伤了不少行人的脸。
他不在乎。
突然,他停了下来。
目光锁定在一个卖豆腐的少女身上。
少女长得清秀,正帮着老父收拾摊子。
那修士手指一勾。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住少女,直接把她拉到了飞剑上。
“啊——!爹!救我!”
少女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卖豆腐的老汉抄起切豆腐的刀就冲了上去,老泪纵横。
“放开我女儿!你个杀千刀的!”
他只是个凡人。
那把刀连修士的护体灵光都碰不到。
那修士皱了皱眉。
“聒噪。”
他手指轻轻一弹。
噗。
老汉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没人敢上前,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那修士搂着还在哭嚎的少女,哈哈大笑,驾着飞剑扬长而去。
没人管。
也没雷劈他。
天依然是蓝的,云依然是白的。
那个没了脑袋的老汉倒在血泊里,手里的豆腐刀还紧紧攥着。
林羽感觉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是个妖。
但她的芯子是人。
是一个在法治社会长大,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相信善恶有报的人。
这画面,踩碎了她的底线。
“这就是乾元界。”
元通子一挥袖,水镜消散。
“修士视凡人为蝼蚁,为资粮。”
“他们不修功德,不讲因果,只信奉一条铁律:弱肉强食,力量至上。”
他指了指水镜刚才消失的地方。
“这种怨气,积攒了数万年。”
“如今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若是再不加以遏制,不出千年,这乾元界就会被怨气彻底吞噬,化为一方死域。”
“甚至……”
元通子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股失控的怨气会冲破界壁,波及到周围的其他小世界,引发连锁崩塌。”
林羽松开扣着蒲团的手。
掌心里全是冷汗。
“既然如此。”
她抬起头,直视元通子。
“雷部为什么不直接派兵镇压?”
“这么多天兵天将,下去把这帮渣滓杀干净不就行了?”
简单粗暴。
这很符合雷部的风格。
玄灵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试过了。”
“百年前,雷部曾派了一位三品神将带队下去。”
“杀了整整三个月。”
“杀得乾元界血流成河,杀得那些修士闻风丧胆。”
“然后呢?”林羽问。
“然后神将前脚刚走,后脚一切照旧。”
玄灵子摊开手,一脸无奈。
“杀人容易,诛心难。”
“在那些修士看来,天庭不过是比他们更强的‘大修士’。”
“我们杀他们,是因为我们拳头大。”
“这反而验证了他们‘力量至上’的真理。”
“他们不会反思,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凡人,想要变得更强,以免下次再被天庭收割。”
这是一个死循环。
用暴力去制止暴力,只会催生出更极端的暴力。
元通子接过话头。
“所以,天帝敕令。”
“此次任务,重在‘引导’,而非‘杀戮’。”
“要查清楚乾元界天道崩坏的根源,把那两条断了的‘功德’与‘因果’给续上。”
“让这方世界重归秩序。”
他看着林羽,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许。
“雷部这帮大老粗,只会砍人,干不了这种细致活。”
“你不一样。”
“你是司命府出来的,整天跟因果善恶打交道。”
“又在下界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