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一场法事。
城东李员外家的老太太喜丧。
往生堂全员出动。
到了地方,布置灵堂。
“大牛,搬桌子。”
“鬼老,调琴。”
“王姐,酝酿情绪。”
莫雪指挥若定。
林志平刚要去拿那把有些分量的招魂幡。
“你干嘛?”
莫雪一把抢过招魂幡,塞给旁边的孙淼。
孙淼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又被莫雪瞪了一眼。
“你去敲木鱼。”
莫雪指着角落里那个最小、最轻的木鱼。
“可是按照流程,这时候我该去门口迎客……”
“外面风大。”
莫雪打断他。
“吹坏了怎么办?”
林志平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木鱼,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是先天高手。
是练了至阴剑法的杀手预备役。
不是纸糊的灯笼。
“莫雪。”
林志平压低了嗓门,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
莫雪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视线在他平坦的小腹和微微隆起的胸口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我有责任。”
莫雪转过身,背对着他整理香案。
“前辈把你交给我,我就得把你养好了。”
“万一……”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万一以后真成了个大姑娘,身子骨没养好,落下了病根,那就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失职。
林志平没听懂他的未尽之言。
但他听出了那份小心翼翼。
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他抱着那个小木鱼,走到角落里坐下。
“笃、笃、笃。”
木鱼声清脆。
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王寡妇凑到鬼老身边,用帕子掩着嘴。
“鬼老,您听听。”
她小声嘀咕。
“这俩小的,不对劲啊。”
鬼老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年轻人嘛。”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龙阳之好,古已有之。”
“咱们这种江湖儿女,不讲究那些个世俗偏见。”
王寡妇眼睛一亮。
“我就说嘛!你看莫雪那个护犊子的劲儿,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进去。”
“啧啧啧,真甜。”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逃过林志平的耳朵。
他握着木锤的手紧了紧。
木鱼声乱了一拍。
入夜。
后院。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
只是地上多了几层厚厚的棉垫子。
莫雪把往生堂里所有的软垫都搬来了,铺在青石板上,铺了足足三层。
踩上去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练剑。”
林志平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
莫雪摆开太极架势,却往后退了两步。
“点到为止。”
他强调了一遍。
林志平没废话,身形一晃,剑尖直刺莫雪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
莫雪侧身避过,双手画圆,想要牵引剑势。
但他没敢用力。
手掌刚碰到剑脊,就触电般缩了回去。
生怕那股太极劲力震伤了林志平的手腕。
林志平感觉到了。
这哪里是喂招?
这分明是在哄小孩玩过家家。
“你出力!”
林志平恼了。
剑势一变,该刺为削,直奔莫雪下盘。
莫雪也不格挡,直接向后一跳,跳出了圈外。
“不行。”
他摆摆手。
“你现在身子骨还没长全,经脉正在重塑。”
“万一磕着碰着,影响了发育怎么办?”
又是发育。
林志平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收剑入鞘,气冲冲地往回走。
“不练了!”
路过莫雪身边时,脚下一软。
那是踩在棉垫子上没站稳。
身子一歪。
莫雪反应极快。
猿臂轻舒,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那腰肢细得惊人,软得像没骨头。
隔着单薄的道袍,掌心的触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