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麻烦。
她依旧稳稳地坐在柜台后面，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王凯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这间冷清得有些过分的铺子。
崭新的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沓沓黄纸符箓。
角落里，堆着一些香烛纸钱。
整个店铺，除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散至极的坤道，再没有第二个活人。
若不是亲身经历，他绝不会相信，搅动整个江宁府风云的惊天大案，其破局的关键，竟出自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
他对着身后的年轻捕快，挥了挥手。
“你在外面等着。”
“是，头儿！”
年轻捕快恭敬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礼盒小心翼翼地递给王凯，然后便退到了门外，像一尊门神般，将所有好奇探究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店铺内，只剩下了林羽和王凯两人。
王凯提着那个沉甸甸的礼盒，缓步走到了柜台前。
他没有说话。
而是将礼盒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下一刻。
在林羽略带一丝诧异的注视下。
这位在整个江宁府黑白两道，都说一不二，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六扇门总捕头。
竟对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江湖晚辈拜见前辈的，大礼。
“在下王凯，参见道长。”
他的腔调里，没有半分官威，只有发自肺腑的，纯粹的敬畏与感激。
“采花贼一案，若非道长金口玉言，指点迷津，我六扇门上下，至今仍是睁眼瞎子，不知要让多少无辜女子，再遭毒手。”
“王凯今日，特来拜谢道长大恩！”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揖。
林羽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柜台上那个用红绸包裹的礼盒。
“王总捕头不必如此多礼。”
王凯直起身，将那个礼盒，朝着林羽的方向，又推了推。
“道长，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并非全是府衙的谢礼，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受害姑娘的家属们，凑在一起，托晚辈转交的。”
“他们说，若非道长，他们女儿的冤屈，恐怕永无昭雪之日。这点东西，不足以报答道长的恩情，只求道长能收下，让他们心里，能好过一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林羽自然没有再推辞的道理。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正好柜台下的话本子快看完了，是时候该去补一波货了。
她伸出手，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拿了过来，随手放在了身后的货架上，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王凯见她收下，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才终于落了地。
送礼，只是第一步。
他今日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寒暄过后，铺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凯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坤道，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性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三天的问题。
“道长……”
他的腔调，不自觉地又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在下斗胆，敢问一句……您当日，究竟是如何得知，那伙贼人，是伪装成了绣坊的绣娘？”
这个问题一出口。
整个往生堂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林羽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丝午后的困倦。
总不能说，我只是闲着无聊，随便掐指一算，就知道前因后果了吧。
那也太惊世骇俗了。
不符合自己“隐世高人”的咸鱼人设。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王凯那双充满了探究与困惑的眼睛，淡淡一笑。
“王总捕头，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贫道，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
王凯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这算什么？
耍我玩吗？
就在他心中的疑惑与一丝不快，即将浮上脸颊的时候。
林羽那不紧不慢的腔调，再次响了起来。
“或许……”
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了店铺的屋顶，望向了那片虚无的天空。
“是那些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