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指挥士卒,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甚至包括盾牌、头盔——挖掘湿润的泥土,堆放到预定位置。
一组指挥另一部分士卒,用皮囊、木桶,从河中取水,运到筑墙处。
而墨家子弟自己,则展现出惊人的组织和动手能力。
他们利用随军携带的绳索、木杆,以及从辎重车上拆下的部分木板,迅速构筑起冰墙的“骨架”——一道由木杆和绳索绑扎成的、稀疏的网格状结构,固定在堆积的土石基底上。
然后,他们指挥士卒,将湿土、碎石混合,填充到骨架中,不断夯实。
同时,另一部分人开始用木桶、皮囊,将冰冷的河水,泼洒在填充好的土石表面。
此时天色已近全黑,北风呼啸,气温骤降。河水泼在土石上,迅速开始结冰。
墨家子弟不断指挥调整泼水的角度和水量,确保冰层均匀覆盖,并且层层累积。
他们甚至利用了寒风,在背风面泼水,让冰层凝结得更快、更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幕让所有秦军将士,包括远处窥视的匈奴游骑都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闪烁着冰凌寒光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秦军临河一面的空地上“生长”起来!
它并不笔直,甚至有些粗糙,但它确确实实在变高、变厚!
混合了泥土碎石和冰层的墙体,在火把和朦胧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奇异而坚硬的光泽。
“快!再加高这里!”
“水!这边需要水!”
“夯实!必须夯实!”
墨家子弟的呼喝声,士卒们搬运土石、泼水的号子声,混杂在呼啸的北风中。秦军将士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狂热地投入。
他们亲眼看到,自己亲手泼出的水,在寒风中迅速变成冰,将松散的泥土碎石凝固成一个整体!
这是一种近乎“神迹”的力量,是智慧对自然的巧妙利用!
远处高地上,匈奴的射雕者们也傻眼了。
他们原本计划趁着秦军扎营时的混乱,发动一波冲锋,搅乱秦军阵型,然后利用骑兵机动性不断袭扰,让秦军不得安生。
可眼前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秦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挖掘壕沟、树立木栅,而是在……玩泥巴?泼水?
而且,一道看起来怪模怪样、但明显是墙的东西,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出来?
“他们在干什么?筑城?这么快?”一个匈奴千夫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好像……是冰?他们用水和泥,冻成了墙?”另一个百夫长不确定地说。
“管他是什么!难道还能挡住我们草原勇士的铁蹄?等他们弄好,天都快亮了,人马疲惫,正好冲杀!”有性急的部落头人喊道。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那道冰墙真的达到一人多高,连绵不绝,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微光时,匈奴人开始动摇了。
这墙看起来……很结实。
战马能跃过去吗?撞上去会怎样?更重要的是,秦军有了这道墙作为屏障,弓弩手就可以躲在后面放心射击,骑兵冲锋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射几箭试试!”千夫长下令。
几十名射雕者张弓搭箭,锋利的骨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冰墙。
“夺夺夺!” 大部分箭矢深深嵌入冰层,但未能穿透。
少数射在冰土混合处的,更是被弹开。冰墙的坚固程度,超出了匈奴人的预料。
“这……”匈奴千夫长脸色难看。
夜袭的最佳时机正在流逝。
秦军有了这道墙,虽然不高,但足以打乱骑兵冲锋的节奏。
而他们如果下马步战去攀爬这道滑溜溜的冰墙……那简直是弓箭手的活靶子。
就在匈奴人犹豫不决时,秦军这边,冰墙的主体已经基本完成。
墨家子弟指挥士卒,在墙头泼水,形成光滑的斜面,更增攀爬难度。
同时,在冰墙后方,真正的营垒构筑也在抓紧进行。
挖掘壕沟,树立木栅,布置拒马,搭建帐篷……有了冰墙作为屏障,秦军可以从容不迫地进行这些作业。
腹?站在冰墙后方一处临时搭起的高架上,清冷的目光扫过远处影影绰绰的匈奴骑兵。
他知道,这道仓促筑起的冰墙,并非坚不可摧。
如果匈奴人用火攻,或者集中兵力猛攻一点,还是有可能突破。
但它的作用,已经达到了——为秦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挫败了匈奴趁夜袭扰的企图,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秦军的士气。
“墨家钜子,真乃神人也!”苏角看着眼前这道在寒风中屹立、散发着凛冽寒气的三里冰墙,忍不住由衷赞叹。
一夜之间,化腐朽为神奇,变天堑为通途,这就是墨家机关术的威力吗?
“将军过誉。此乃因地制宜,借天时之力罢了。”
腹?